永驻的人来说，十年并不算久，过去也就过去了，关键是你拿来换了什么。”杜妆怜无意多言，袍袖泼喇喇一转，片刻去得无影无踪，仿佛不曾来过。

夜风中，只剩众姝牙关轻颤、闷声痛哼的呜咽细响。怜清浅等了片刻，不见杜妆怜回转，取一只光洁瓷瓶倾药，细心喂了膝上的梁燕贞吞服，把瓶掷给储之沁。“这‘养神宁心’虽解不了沥血石的矿石毒，但活血理气、调节脉行的效果还是有的，能减轻痛苦。此多服无害，不过我上只有这一瓶，你均分给其他人罢。”储之沁依言而为。

她虽有份参与围杀杜妆怜，然而距离最远，就是鞭扯杜妆怜一脚踝罢了，并非近缠斗，没被铓血剑迸的毒质所波及，成为全场唯二行动自如的人；接过瓷瓶后本来有些犹豫，忽听倚昏迷的师父：“我没事，你先救人。”见鱼休同清醒过来，心一块大石才落了地。

清臞到颇有些遗世尘之的天门前掌教微眯凤，就着月光，遥遥打量怜清浅，片刻才叹：“怜姑娘，老朽鱼休同，当年在天王山和七砦联会上见过姑娘两回，姑娘风采依旧，仿佛卅年岁月未留予姑娘片鳞半爪，老朽却是将死之躯了。”

怜清浅笑：“我记得你，是那位生得很好看、说话很是和气的吧？当年我院里那些个丫鬟们，都争着去知客院中偷瞧，回来无不吁短叹，从此恨上了门清修，念兹在兹者众，颇误良缘。”

鱼休同淡淡一笑，冷不防问：“当年的妖刀谋，我料姑娘亦受其害，必与谋家无涉。行将就木之人，不想带着遗憾上路，故尔厚颜一问，只盼姑娘亲说个‘不’字，老朽不胜激。”

怜清浅微诧，摇了摇。“我与小不幸为人所乘，这才卷羽羊神的谋，当年的妖刀圣战与我无关。范飞彊虽然手持赤，但那把刀就是锋锐些，刀刃上又喂有迷惑女心的毒，没有市井传的神奇异能。”

鱼休同：“那老朽就放心了。当年我在大桐山上，曾目睹这厮与杜妆怜设计残杀同门，再布置成妖刀行凶的模样，

关于主谋的记忆，却被这厮生生从我心识中取了去，以致二十年来如行尸走。这笔账，今日须算个分明。”冷瞧着台阶咿呀叫的顾挽松，扶着檐颤巍巍地起。

“先生来啦……先生来啦……哈哈哈哈……先生他这不就来了么？”

尸之，原本六神无主的惨叫声转为一阵狂笑，忽又恢复原本的轻佻狂气目无余，顾挽松从歪斜断折的四肢躯后方探脑袋，闭的一兀自淌着殷红的血线，爬满血渍泥沙的瘦削脸在夜里看来分外狰狞。

“一帮愚蠢的婆娘！”独目狂人咂咂嘴，似想伸手挠，无奈两臂犹如烂了的芭蕉，垂于侧，只十指不住屈伸呈挠抓貌，看来既稽又诡异。“老哭几句，吓跑了杜妆怜，就你们这几只打又不能打、逃又无逃的，还不是任老杀剐！哈哈哈，瞎忙活半天，到来全是白送！”至于鱼休同，他是连理都懒得搭理，只拿角瞅他，冷笑不绝。

言满霜服储之沁喂的养神，痛楚大减，听顾挽松大言不惭，恨火更炽，咬牙：“顾贼！你我前帐未清，教你……这般放肆！”

顾挽松斜乜着她。“先前不知你是玉未明，也就趁你昏迷不醒时抠抠，揩油罢了，让你逃过一劫。再落到老手里，就算哭着求我也不能饶，非到你个肚丢人现不可，最好大名鼎鼎的惟明师太再给老生个女娃娃……哼，你还有胆先同老叫阵？”他本想说“母女同吃老一”，忽意识到莫婷也在现场，话到嘴边赶吞回，以免听莫执一那婆娘的耳朵里，难保日后生什么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