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一折·一朝杀却·怨别亲

第九一折·一朝杀却·怨别亲

2021年2月8日

窜竹庐的黑衣女郎，正是落脚东溪县东溪镇的女神医莫婷，此间便是她设于老樗林，悬崖边上的那座医庐。

而赤条条跨坐于应风腰上，被青年猛然上的妇，自然是莫婷的生母“冥迢续断”莫执一。

莫执一桀骜不驯，任放，可不是什么温柔慈母，相较之，安静稳重的莫婷自幼便是个小大人，连医术都是随圻州莫氏诸老打的厚底，十五岁上便自立门，凭借湛的岐黄之术养活自己，两人聚少离多，也只比“形同陌路”再稍好一些。

有鉴于惹事生非的多半是莫执一，莫婷离家后毋须再帮母亲收拾那些远超过她年纪所能负担的烂摊，全心将她的天才早慧，投注医而非补锅，怎么想都是吉事一件。

近几年不知为何，莫执一突然鬼鬼祟祟在少女的周遭现，起初还装着不期而遇，然而知母莫若女，莫婷很快便嗅到一丝不对，无论母亲图的什么，她都不兴趣，只求安生度日不受打扰，果断舍弃家什，带细连夜离开，觅地重新开始。

这你追我跑的日持续一阵，娘俩倒也非油不容，真被莫执一找上门，也能坐来吃顿饭、话家常，换医药心得。莫婷还为鱼休同的心疾向母亲打听莲宗绝学《梵宇佛图》，莫执一并不吝于援手，何况在二人之间，还有莫殊这条斩不断的牵系。

莫殊被送上龙山前，整整在圻州老宅生活了一年，有天莫执一突然牵着族小孩的手现在众人面前，宣布莫婷有个弟弟。没人问是不是她生的，或同谁所生——领养族和委族，到底哪个更荒谬些，已超越老宅里那些个老人所能思考的范畴。

圻州莫氏被“幽泉鬼医”吕圻三压服，任其恣意压榨，莫敢拮抗，好不容易吕圻三及其党徒一朝尽去，岂料复归老家的少主比吕党还疯，成了古老年代里早已不合时宜的那血甲之传；相较于此，凭空多个姓莫的族孩，算得了什么？

莫殊在老宅就算不是受尽白，旁人也说不上友善，唯一真心对他的只有莫婷。莫婷照顾他、同他拌嘴，偶尔呕呕气，就像一母所生的普通弟，然而这已是男孩此生所历最好的时光。

莫婷打从一开始就觉得不对。

母亲任、不负责任，毫无愧疚，那是有的，但决计不笨。

把莫殊带回圻州的结果可想而知，要待孩，莫婷相信母亲的创意远不仅于此。这个安排更像训练，是浸极或极寒的浴桶前的试手，母亲打算把少年扔到更不友善的艰困环境里，莫殊须在此学习，以合母亲之用。

莫殊被送走后不久，莫婷便离开了圻州。

莫婷没有同母亲争吵，吵也没有用。她一向不无用之事。

有些事即使一无所得，失败的经验也能成为给养，如钻研技艺；有些事则连一试的价值也无，譬如意气，当或以为得到抒发，事过境迁后也只余满满的空虚而已，毫无益。

她一年找到龙山，透过鱼休同昔日的人脉斡旋，终于与弟弟在山短暂会面，此后便一直保持联系。弟俩有一繁复的换密信之法，每当莫婷迁往他，便重新与弟弟约定新的投信，她始终相信他能保守秘密，不致漏给母亲知晓。

虽然莫殊极了那个女人，把她当成亲生母亲般孺慕，不惜为她潜龙山卧底，那厢肯定比圻州难当百倍，他却从未喊一声苦。但他对我也是一样的，莫婷心想。因为我们是家人。

更何况，这回率先找上她的，居然是母亲。她甚至还未告知莫殊新的传信地。

“你这儿不错的嘛，啧啧。发财啦？你个小妮。”

那日采药回来，莫执一便坐在她调药方、行研究的后厢底间里，指尖转着她的札记簿，语气神还是一贯的轻佻浮薄，就算一霎便放火将此间烧作一片白地，似乎也不奇怪。莫婷从寒到脚心，却不敢分毫——小时候，母亲为试她到底会不会泪所的事，她迄今没忘，一次次在梦里重历，然后浸著冷汗惊醒。

她向来是把札记收好才门。母亲看过容了么？还是如乌鸦田鼠般，习惯东挖挖、西撬撬，见到什么便随手翻来？

无论如何，装作毫不在意才能过关。

“我们说好的，诊间、药室，和我的睡房你不能。”女郎放落箩筐，将编笠覆于筐上，揾去额颈香汗，淡：“去前堂，我给你沏茶。待我换衣裳，两碟小菜，一会儿开饭。”不看妇，转便走。

“睡房怎不能去，莫非有男人？”

莫执一的嗓音搅著幽甜香风袭至颈背，益发笑意轻薄：

“咱娘儿俩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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