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0月15日

第86章·鳞潜无迹，徘徊忘暝

应风甚至不算认识这人，就是同桌吃了顿饭。

通天惨变之后又过一阵，梁燕贞上山来瞧“阿雪”——那会儿，韩雪还待在风云峡，魏无音也是。

当晚四人围桌吃饭，一样是厨老的手艺，一样是福伯支使侍女，布菜服侍，但桌上只他一个是外人。三人就算言语寥寥，偶一会的神也仿佛说着他不明白的许多事，翌日应风索不赴正午的送行宴，魏无音也懒得。

那时梁燕贞蓬褛衣，一烟尘，虽然段曼妙，远不到乞丐婆的地步，与初见时的飒明媚直若两人。容与其说是憔悴，更像整个人被掏空了，只剩一片虚无。

魏无音那厮问她有何打算，约莫想顺藤摸瓜，安排女郎往他那一亩三分地的封邑。梁燕贞空一笑，低喝汤，直接漠视了他，应风差鼓掌叫起好来，是那晚最令人愉快的瞬间。

十年来，她没忘了要带“阿雪”离开龙山，彻底摆脱族少年悲惨的质宿命，这份心意令应风有些忌妒起来，不明白韩雪何德何能，能教人如此惦记，甚至愿意为他大费周章，不惜与指剑奇、西山韩阀为敌。

能买这座园华邸、成为玉霄派背后的“那个人”，梁燕贞定有非比寻常的际遇，才得掌握偌大的权财实力。

应风想起迎仙观外惊鸿一瞥，对鹿韭丹的形、背影，乃至衣着发饰的异样熟悉，却始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这样一个人；此际魂两分，埋藏识海的记忆动念即，才发觉她像极了十年前的梁燕贞，只从蓝衣换成红衣，再添上几笔年月痕迹而已。

他隐约觉得，与梁燕贞一同行动的“侍女”，也非凭空现的陌生人。

玉霄派的一把手鹿韭丹若能是梁燕贞的代，那么二把手的胡媚世照梁小边亲信的模样、气质培养成材，岂非合合理？而胡媚世那光瘦削、宛若灵一般，充满妖异魅惑的白皙胴，他非一回见，印象中也曾目睹如此惊心动魄的女，在某个炬焰闪动、杂着月华的诡异之夜——

“劈啪！”劲响划破寂夜，砖隙积尘迸，震得窗櫺格格有声，宛若焦雷。

这一震将应风震回了魂，灵因此嵌上齿牙，中气血翻涌，无比难受。

那侍女轻唤：“……小！”

梁燕贞低声：“你先走，这儿我来应付。”

侍女顺从地说：“小请留神，切莫恋战。”靴尖卷尘离地，无声穿窗而，胜似幽魂，分不清脂粉或衣发肌肤的幽淡香泽之外，尚有一缕若有似无的腐旧尘土气息。

屋外一人怒：“羽羊神，你这是什么意思！今晚降界本该开在始兴庄，你擅自移来这个鬼地方，是把我当成傻瓜么？”竹簧振响抵不住怒吼间真气鼓，竟尔破音，其后全是原本人声，仿佛近在耳畔，修为惊人。

另一人：“哎，你把羽羊盔的变声簧片坏了，要不要报修？吾这就给你报修单。”原原味，一听就知是幽穷降界的始作俑者，别人想装都装不来。

忽听噗哧一声，却是梁燕贞忍俊不住，虽然开声即抑，然而已来不及。

“哗”的一响櫺格迸散，匹练似的刀光破窗而，女郎靴尖倏移，几不沾地，金铁铿响密如连珠，约莫持续了盏茶工夫，一里一外的两人沿窗激斗，裂木碎纸溅床底，可想见整排窗櫺被绞得粉碎，尸骨无存。

应风被碎屑弹刺得脸生疼，才发现被打崩的不只是木件，还有砖石一类，仿佛整堵墙是面粉砌成，心骇然：“这两个人用的是重兵么？怎能有如斯破坏力！”

梁燕贞的夜行靴将至墙底，对撼也到了尽，一声激越清响，半截刀落地弹起，“笃！”斜应风前，距睫尚不盈寸，嗡嗡颤摇。冷汗才落额际，蓦听铿响一顿，梁燕贞以杖尾拄地，狠笑：

“竹虎，我与你一般，也是来找他算账的。你这是给谁威呢！”

被称为“竹虎”的男重重一哼，沉声：“徒仗兵之利，逞什么威风？”应风定睛一瞧，果然那半截刀上缺卷刃，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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