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0月15日

第85章·使君，莫谓

应风若能动，这一照面的震惊足以让他跃起，撞破床板也不奇怪。近距离看见自己的死相，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太过惊心动魄的验。

但他就是动不了，连挪挪手指都办不到。

与其说被了，更像是意志尚未浸透陌生的躯壳，五也还不习惯回报新主，各自空转，齿始终无法咬合。

毫无疑问，他正“待”在韩雪的躯里，《夺舍大法》最终发生了效果，赶在应风的死去前，透过预留的识海后门，将心识移转到韩雪上。通天阁中关于夺舍的记载，空泛到近乎乡野奇谭的地步，毫无价值，这也是何非的盘算何以如此异想天开，引人发噱。

可应风成功了。

兴许是天意使然，足以证明应风是天选之，但他很快就明白幸运与否，还不到盖棺论定的时候。

韩雪的珠动起来，像睡眠中无意识翻——自非应风所能控制——就这么瞥见脸畔那“事”：

一块比拇指指甲略小、碧莹莹的琉璃破片，在半涸的乌沉血泊中格外显。那是在应风怀里撞碎的“小召羊瓶”的一分，夹于衣褶，边缘沾着极其细碎的血，或嵌伤，拖命而逃的应风却不自知；及至倒地才弹衣间，被缓缓汩溢的积血推向床底。

琉璃片侧嵌着小爿螺旋符纹，状甚繁复，理一瞥之间绝难辨认，然而应风的意识尚未与韩雪的躯嵌合，“魂两分”的状态与识海有着异曲同工之，虽不能如虚境中一般所见即知，瞥见螺符的瞬间，于通天阁翻查过的术法典籍浮上心，立刻认是“飞赴律”的咒式特征。

在奇的术法系统中，“律”是最基本的构成，通常只理单一动作；“飞赴律”顾名思义，乃是对合之用，将一组飞赴律分镌两，彼此会相互引，直到贴合为止。将其余限制条件也以“律”的形式加诸于其后，就能构成更复杂的术法效果，称之为“旨”。

一个术法符阵最少须有三旨，即提供推力的“引”、导行力量（通常是地力）的“驱”，以及规范其效的“的”，名曰“三旨定纶”。

飞赴律最常用于定位，从旨构最简单的“定影咒”，到繁复已极的“山岳潜形阵”、“周金鼎阵”等，都少不了飞赴律的螺形刻纹。应风对于在降界中使者的行迹无不被羽羊神掌握，早疑心是借术法之能，可惜携之不，只能在通天阁翻遍典籍，复习可能使用的咒式结构，以期窥破降界端倪，印证此节，不料在此时派上用场。

小召羊瓶刻有飞赴律，如此一来，羽羊神的手法可说不攻自破。

瓶摔碎的同时，不但启动了迷昏使者的机制，飞赴律也能向镌有另一半螺咒的术法构式发对合信号，羽羊神循迹而至将众人唤醒，完呈现小召羊瓶“能于降界召唤羽羊神”的功能。

而他把刻有完整螺咒的破片挟带至此，怕羽羊神转瞬即至，再不离开，岂非后悔莫及！

（动起来……拜托……怎么不能……可恶！）

应风活像自梦魇中回魂、又未全醒，明明意识清晰，偏无法任意使唤，急如锅上的蚂蚁，心底把韩雪的祖宗十八代都骂完了，忽听喀的一声响，门扉推开，一双夜行靴窜，驻足尸前，服贴的鱼革料裹两只比手掌略的纤巧金莲。

想起把玩这双足的好，应风心中一，前陡黑，刹那间竟有魂散之，赶收敛心神。而继耳之后，嗅觉似也搭上了线，熟悉的肌肤香泽混着汗血味，还有一丝漉汽钻鼻腔，让他几乎叫喊声。

——鹿希！

女郎是他此际最想见的人，也是唯一能放心依靠的伙伴，能教她一个摸厢房，简直幸运得无以复加。

兴奋仅持续了一霎，韩雪的全没有理会他的意思，仍作声不得，也无法挪动手脚噪音，让鹿希察觉床底有人。正自着急，女郎修的大与浑圆的忽绷了布，自床沿沉落诱人的曲线，她伸穿着破魂甲的左手，微颤的指尖迟迟无法抚落，就这么悬在尸前。

应风几乎在同一时间里应到她的心痛，像尖刀戳膛一通搅、把什么都剜碎了似地痛着，比运日匕腹间更难当。

他甚至不知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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