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明晃晃的剑尖“噗！”穿龙方异的膛，年轻的人错愕低，剑向上一撩，从他肩颈之穿，左肩连着臂膀斜斜倒，齐整的断面，苍灰泽的、骨骼清晰可见，剖分后兀自鼓动的心肺也是。

岁无多急急转，赫见委顿一旁的应风手持剑——那本是割断献祭女的绳之用——整个人缩在龙方异后，巧妙地以尸为屏，不觉厉笑：

“贼贱小！”正抬，连尸带人一并踢飞，脑后劲风已至，忙抡臂回，连消带打；岂料奚无筌像摸透了他的心思，袭向岁无多后脑杓的这一掌看似烜赫，竟是虚招，瘦的奇老一缩，自人胁钻过，错之际，冷不防反足蹴，正中岁无多腰，借这一脚的反震之力劈碎车板，搂着应风落车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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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无多反向落地，踉跄两步稳稳转，连血都没呕半，奚无筌却觉脚酸麻，如中木石，心底沉落，提真气运劲一分，勉力将嵌于应风掌中的菖蒲折。

少年面白惨，咬牙没叫声，奚无筌既疼惜又歉疚，低：

“况危急，当以命为重。少时回山，师伯再寻名医妙药，务必令你恢复如初。”未及调复，寄附劲的效果难免大打折扣，那青纸被鲜血浸得，时沾黏骨经络等，必有遗患。然而手的良机稍纵即逝，两害相权取其轻，这也是万不得已的选择。

应风自了肩臂，撕衣䙓裹伤，低声应：“弟理会得……师伯小心！”轰隆一响，载着磔刑架的大车四分五裂，一团蝙蝠般的乌影混在无数破片残碎间，倏忽掩至。

“……退开！”

奚无筌托著应风的背脊一送，稳稳推三丈开外，展袖如笔，翻覆如写风描云，飞溅而来的裂木扭铜凝于前，被他推成一面，继而两横两竖四划纵横，劲力之至，赫然是面一人多的“井”字大楯，尘沙泥屑固然能自笔画当中穿过，岁无多却非撞上不可。

“书生意气，多年未改，反更迂了啊！”

岁无多双手一合，举过，沿臂气凝，簌簌旋搅的土石破片凝成锥，随着坠的形悍然直落，将井字气楯一举钻破！

“战场之上，容你书空咄咄！”

奚无筌急退，脚踉跄，溃不成形的井字残碎涌至，直若沙浪，几乎将他吞没；岁无多乘着浪靴不沾地，凝锥的劲力已是弩之末，形质俱涣，枯爪穿尘沙，径取奚无筌咽！

未老先衰的惊震谷紫绶首席袍袖旋舞，卷住岁无多手臂，只差寸许爪尖便要破而。岁无多这才踏上实地，正加，惊觉两侧沙浪未散，如栏杆又似蟹钳般箝起，恰是“臼”字的左右对半。

沙钳一夹即溃，劲力全由人之首受了，岁无多嘴角溢紫血，双忽然沉，所立之，不知何时浮个大的“”字，笔画中的土石烂如浆，随即潜劲爆发，有的将他往拖，有的缠住脚如藤蔓，有的则向上攒，宛若数不清的细小飞刀齐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