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佳节如期而至，十一府家主难得在燕上京齐聚，既不为政事，也无争端，女皇龙心大悦，一早便邀请诸公与朝臣携男眷至上林苑赏游猎。

今上弱，向来对骑没什么兴趣，上林苑的猎场常年闲置，也是难得能有此兴致。

男眷这边自然是由凤后负责，但墨识叶一向是个坐不住的，起初他还能维持凤后的姿仪，耐着听着各家主君公们的恭维，时间一就快要原形毕了，等到那不知是哪家小郎君提议的诗会一开场甚至差睡着，还好有沈兰浅在边上提醒。

——沈兰浅如今已是靖王府上名正言顺的侧君，又是沈氏嫡，份自然够席这宴会，加上凤后心里始终对这个外甥有几分偏，想在他那嚣张跋扈的庶父面前为他撑撑场，便要求萧知遥把他捎上了。

坐在主座上看着底各式各样的小人击鼓传，绞尽脑卖自己的才学，墨识叶暗暗庆幸，还好他现在是凤后了，没人再敢喊他写诗，也没人得了他走神。

未阁时他就最讨厌这聚会，从来都是厚着脸跟着阿在女客那边玩，说什么也不愿意和这些滴滴说话还总是怪气的男眷待在一起的。毕竟每次只要他现，总有不的东西要作妖，特别是朱厌府那个蠢货，最喜明里暗里地嘲讽他才学浅薄不上墨氏少君之名。他嫁给阿川后免不了要席各宴会，又总有人因为他不大而用异样的目光审视他，好像他是什么怪一样。

哈，会写诗很了不起吗？再会写他现在也不能离开皇半步。

只是可怜了小令玉，他才貌本就冠绝燕上京，又成了他家宝贝唯一的君侍……看看这些少君公们一个个红的样，特别是他那庶弟沈云开，见哥哥得了凤后赏识，恨不得把他吃了。

墨识叶撑着脸，百无聊赖地看着这帮莺莺燕燕，顺带悄悄打量有没有合适他未来女婿的小公。

虽然他也不了这个主，但是帮着相看相看还是行的嘛，而且琅琅也快到年纪了，那小丫成天醉心医术，要么就是跟小裴她们混在一起，自己也没个想法。

看来看去墨识叶最满意的还是自家两个外甥，不过阿绫到底是庶，比不上令玉端庄大方，份也低了些，遥遥的王君还是差了些意思，若是遥遥喜也就罢了，偏偏她没看中……好在令玉已经嫁了靖王府，这孩也是个有手段的，只能盼着他的肚争气，早日诞女，把妻主的心抓牢，他再多跟女儿旁敲侧击地提一提，说不准遥遥一心就把他提成正室了。

唉，真是好无聊啊，了凤后就是这不好，连个跟别人吵嘴的乐都没了，要是阿离哥哥在就好了。可惜他既是姜氏家主也是当朝宰相，肯定不能留在男眷这边陪他的。

算了，他还是找个理由开溜吧，他都这么为小令玉造势了，应该也不会有人敢欺负他了吧。

于是凤后殿挑了个时机，恰好是一位胆怯的小公中了鼓，见一众贵夫都盯着自己，正张束手无措时。他拍拍手，示意所有人看他这边。

墨识叶清了清嗓，：“本看有咱们在场各位公都有些拘谨，诸位主君不妨随本四走走，或者自由活动也行，就让他们年轻人自己闹去吧。”

在场的主君们都是名门贵夫，自然了解这位凤后殿的脾，知他必然是坐不住了才这么说，纷纷称是，起恭送凤后。有些此前没见过凤后的郎君不想放弃这个来之不易展示自己才的机会，也被自家父亲拉住。

“阿诏哥哥，那这边就拜托你偶尔盯一啦？别让他们惹什么来就好。”墨识叶要溜，但这边总得有个事的看着，除他之外这里地位最的就是他的夫郎，墨侯君贺诏了。

“好。”贺诏颔首应。

有了人兜底，墨识叶立刻拉上自己的贴小侍溜之大吉，完全没有想要其他主君们跟着自己“四走走”的意思，他们也都知趣地自己散了，凤后的意思把空间留给年轻人。就连贺诏也只是叮嘱了众位公几句就自行离去，他素来喜静，也不愿在这喧嚣之地多待。

女皇行从来只让凤后随侍，至于皇嗣会看况捎带，这次除了已经嫁了的大皇和二皇，倒是全带上了。其中四位皇女都在猎场，两位皇在男眷的队伍中，但他们一向行事低调，不喜，以免惹女皇不快，连诗会都没参与。

皇不声，贵夫们也散了，留一群小郎君面面相觑，最后意识看向坐在凤后座的新晋靖王侧君。

“这……那我们还继续吗？”

“既然只剩咱们了，那不妨玩刺激的吧。”一片沉默中，突然响起一戏谑的声音。

众人目光聚集到那说话的少年上，只见他着银锦袍，外着羊绒绣边的不对称蓝外袍，苏缀的金额饰，一发编成大麻辫随意的搭在前，他抱臂靠着石，神张扬又傲慢。

这是再明显不过的西暝风格，这少年又毫无寻常世家的温婉，举止间尽显骄矜，他的份也呼之。

西暝府的琉璃少君，祀幽。

小少君站直了，随手把发往后一撩，背过手向人群中一步一步走去，看似漫不经心，目光却一直盯着人群那的沈侧君，片刻不离。

琉璃少君份贵威名远扬，西暝府又势霸，众人不明缘由，只能给他让路，不敢挡了他的，生怕被波及。

“不知少君殿有何好主意？”沈兰浅拦想冲到自己前的小笋，自己与他对视，面带浅笑。

“各位可知，上林苑有一果园，每年都会酿造一果酒，名为‘梨落’。此酒味轻盈香甜，细腻，且度很低，并不醉人。”祀幽勾，“梨落从不对外售，专门供给皇宴上的男眷饮用，但本少君询问过这里的事，陛这次允许我们品尝，这可是天大的恩典！”

“单单诗作对未免太过无趣，要我看，不如就把这酒当作添，拿来助兴吧。还是和先前一样，中了鼓的公即兴发挥，诗词歌赋琴棋书画，随便什么都行，若是大多数人都觉得是佳作，便算过关，若无法让各位满意，那便罚他喝上一杯。有了惩罚，这样大家也会更加用心对待，如何？”

“当然，说是惩罚也并不准确，这梨落酒何其珍贵，寻常人就是想喝也喝不着呢。”

他说完，就见他的贴小侍领着几个侍端着盛了梨落酒的瓷盘过来，哪里是与人商量的姿态，明摆着是要迫大家参与。

一时间私语声四起，这些少君公们虽然养在闺，但毕竟不是谁都有幸能得母亲独、无忧无虑，从名门望族来的郎君，个个都是人，自然看得来这位殿是要针对沈侧君。至于沈氏那二公，也是个懂得看的，虽然他很想应声看那琉璃少君怎么整沈兰浅，但边人都不愿，他也不会这个，省得坏了名声遭人嫌。

祀幽为人嚣张跋扈，不达目的不罢休，他有意要刁难沈兰浅，谁敢阻拦势必会遭到他的报复，而得罪了他就等于得罪了西暝府，没有哪家的家主会为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儿与西暝府作对。可若是站在他这边，凤后刚刚明显对沈兰浅很是满意，帮他坑了沈兰浅也很可能得罪靖王。而且这事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不是那无辜的池鱼，万一是自己中了鼓又发挥失常被迫饮酒……

“……这恐怕不太妥当。”沈兰浅蹙眉，“这梨落毕竟是酒，总有人不胜酒力，若是因此御前失仪，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这本就是给男喝的酒，更何况又不是一定要喝。在座的哥哥都是饱读诗书、才貌双全的贵族公，咱们这诗会也没有定死了只能作诗，还怕自己最拿手的才艺不足以令半数人满意不成？”祀幽环顾了一周，语气中充满了挑衅，“还是说是沈侧君怕了，怕被人发现自己担不起这倍受追捧的才之名，更不靖王殿的侧君？”

这话说的毫不客气，就差直接说你们是不是不行了。

他果真是冲着这个来的。沈兰浅顿时心了然，只是没想到这位小殿胆竟然这么大，如此明目张胆地针对他。

这个年纪的少年人最是冲动傲气，有些急躁的公哪听得了这话，立刻：“这有什么怕的，来就来！”

另一位公沉片刻也：“我曾有幸品尝过这果酒，确实与琉璃少君所说一致，并不醉人，与寻常果饮品无二，只是格外珍贵些。仅这一，诸位倒是可以放心。”

说这话的人是墨氏那位庶公，墨拂绫，他也是燕上京世家公中数一数二的才，在贵圈中很有名望。

“这……连墨公都这么说了……”

“而且这是御酒哎，只有大型宴上才能见到，我有个兄曾跟着他妻主参加过前些年的皇宴，每次回府总喜跟我炫耀。”

场上渐渐有人意动，说到底他们也只是担心自己会被波及，没人在乎祀幽和沈兰浅的争端，只要这梨落酒不会害自己失仪，加不加上又如何呢。

小笋见此焦急地看向自家主，这琉璃少君摆明了是要为难他，要是真加上这惩罚，必然会想尽方法公喝酒，可他们公哪能——

沈兰浅冲他摇摇，示意他不要作声。

“看来哥哥们也都很想尝尝这梨落酒的味呢。”祀幽冲沈兰浅扬起一个肆意的笑，“沈侧君不会拂了大家的意吧？难不成真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啊？”

“……”沈兰浅神淡淡，“自然以大家的意见为重。”

“主！”小笋更加惶急，不知公突然什么风，这怎么能应呢，万一真了事……

沈兰浅当然不会对自己没信心，小笋能想到的他也想得到，小少君一看就有备而来，这里怕是不知混了多少他买通好的人，他既然拿了这梨落酒，又毫不掩饰对自己的敌视，今日这酒自己是无论如何也躲不掉了。

他只是不解，祀幽为什么会想让他喝这不醉人的果酒？若是冲着让他御前失仪，或惹怒靖王殿，更甚者可能想害他失贞而来，那应该选更烈的酒才对，梨落是了名的清淡，连幼童也能饮用，完全没有意义。

除非……祀幽知他酒过，沾不得一酒气。

思及此，沈兰浅收在衣袖的手了，不太愿意面对这个可能。

知这件事的人并不多，只有沈府的人。庶父们、庶弟妹、一些侍，以及……他母亲。

沈兰浅抬眸，扫了沈云开一，见他一副计得逞的模样，还能有什么不懂的。

也不算意外。

还行，这次总算有了，知借刀杀人了。只是沈云开也不想想，沈氏威望本就大不如前，他又是一个未阁的庶，家中嫡兄若了什么丑闻，谁还敢娶他？母亲偏他又能如何呢，便是给人小，也寻不到什么好人家的。

而沈兰浅敢应，一个是因为梨落酒确实度极低，他喝了也不会危及命，最多只会晚些时候脸上生些红疹，忍住不碰再过一段时间就消掉了；再一个是……他需要这把“妒火”。

跟着靖王这么久了，沈兰浅知这位殿远没看起来无，她对边人温柔放纵，又护短得很，更别说还有凤后护着他。

届时他先稍作推脱，如果祀幽作罢，那就当无事发生，如果他行要自己喝……那也未尝不可。

只看这嚣张跋扈惯了的小少君这次会不会自恶果吧。

为了公平起见，久负盛名的墨二公被选为新的击鼓人，在确认了新规则的参加人员后，他背对着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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