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我一儿不觉得啊，可我妈和你妈有时候都分不清呢。你记得吗？有一回你妈给你打电话，是我接的，她以为是你，跟我唠了半天让我回家把冰箱的化开，笑死我了。再之后她有了一些经验，你在我家过夜的那次，她打到我家，你接了，她第一句话是，请让石柔接电话。你疑惑地说，妈你说什么呢？我就是石柔啊妈。

石柔说，可能相久了，人会慢慢变得越来越像吧。怎么会！谢影叫起来，你那么白，我这么黑，真不知他们怎么会搞错！班报运动会的时候搞错，让你着替我跑八百去了，跑完直接往我怀里栽，哇哇就吐，英语老师分不清，补习班教理的张老师分不清，老问你为什么成绩忽忽低，一阵考九十一阵考五十，哈哈哈，甚至咱妈都分不清！自己生的，还能搞错！

两人哩哩啦啦絮絮叨叨说了一路，石柔总算载着谢影七扭八拐地到了公站。刚好等上她的车，她立刻去边跑边回跟石柔，你上回把杯落我家了，都快了，次记得提醒我带给你啊！石柔冲她挥了挥手，看着谢影轻巧地上公车，有那么一阵恍惚，她以为是自己上了车。

石柔沉重地了租车，她望了望面前熟悉又陌生的“中国政法大学”几个白底黑字的校牌，心忽然涌上一莫名的心。她许久不回学校了，因为遥远，也因为害怕勾起难过的回忆。这里的一草一木，似乎都牵涉着与邹正有关的记忆，那些记忆无一例外，尽是伤，是裂痕，看得人锥心得痛。

石柔没学校，呆呆地在门徘徊了许久，依然没勇气踏这一步。法大门值班的保安大爷拉开窗伸问她，您是哪个学校的？别瞎转悠，报上姓名，我就放您去。保安地的北京话儿和亲切的表不知怎的竟让石柔舒心了许多，石柔跟他笑笑说，我不是学生，我是校友。保安大爷爷笑一脸皱纹，好女，一看就不是盖的。既然是校友，怎么不去逛逛？

石柔再三思忖，最终还是摇了摇，大爷，我不去啦，我就过来看看学校还在不在。保安大爷笑，你是该来看看，几天前北京大暴雨，把校门都冲走了，闹得毕业生没办法跟校门拍合影。石柔心想，这么些年过去，法大的件设施一如既往地烂透，校领导总鼓励学生吃苦吃苦，耐劳耐劳，大冬天的没地方新设自习室，学生们全挤在图书馆的台阶闹哄哄地背法条，法大还找人专门去图书馆拍了张照片，放到自己的公众号专栏里，其名曰：梅香自苦寒来。结果被本校学生一顿痛骂，说学校吃人血馒不学生死活，只顾着蹭消费弱者苦难不知踏踏实实解决实际问题，最后法大被骂得没办法，到底把那家丑外扬的通稿又连夜撤了来。

石柔也依稀记得，曾经每每到期末考试她都抢不上座位，连图书馆的台阶她都抢不到，急得哭也没用，于是只能冒着冷着冻站在明法楼前的松树哆哆嗦嗦边哭边背书。邹正绕了一圈找到她，非要把自己的位置让给她，两人还为此吵了一架。石柔持要自力更生抱怨邹正多闲事，他难觉得他女朋友弱到连一个背书的座位都找不到吗？而邹正则认为石柔是死鸭嘴，明明她就是弱到抢不上座位。吵完后最终的解决办法是邹正拿走了石柔的学生卡，他五不到就爬起床，跑到图书馆排好队，用两张卡把两个人的座位都刷好。

石柔不敢再展开细想，她的眶已经有些。她猛然掉转过去，匆匆离开了府学路27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