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拍她的背把她往门外打发，“快回家，要吃一次摘多，天天翻来翻去的不安全。”

人终于走了，两人间的氛围又渐渐沉来，贺显看她再度消寂，叹了气，门不知什么去了。

应传安视线追随数秒，很快回神把斗笠摘了找地坐好低看地板，直到前传来嗒的一声。

“刚从井里捞上来的，冰的，尝尝。”贺显把什么东西放在了木几上。

她看着前白瓷盘里盛的杨梅再度怔住，反应过来伸手拿了一枚，指尖迅速蔓延开一阵冰凉，却只是捻在手里，没有嘴。

她实在浑浑噩噩，看什么都能若有所思起来，另一只手拇指与背反复挲剐蹭，指甲要把指腹磨血来，这是焦躁到极致了。

贺显探手摸了摸她的额，比正常稍微了些，他收回手，也不知所措了起来。

最终，他试探着开：“七年前晋王之，你有心病。”

应传安如梦初醒：“什么？”

“……”

七年前祸爆发时塾中尚在授业，消息一来，一群十七八岁的少年人，正是初生犊不怕虎，风华正茂年轻气盛又不谙世事，没有不呼雀跃的，有恨不得立拎枪上阵建功立业，有想纵横捭阖以谋天。应传安适时过于恣意蓬，对新事的好奇探究甚于常人许多，平日若有什么变动，是必要刨问底的。

堂上霎时得不行，贺显的睥睨之态从何而来，又是怎敢在门，他是天生该那些事的人，这是还未发生的既定事实。

应传安来不及多品味这直觉后的义，匆匆错开视线闷向远走，是于趋利避害的本能，所有人都不相信真的将有世到来。她不想看到他，只想避得远远的，离他带来的波涛汹涌的预远远的。她厌倦了猜测和惴惴不安，这些只存在于笔嘴上的细若游丝的呓语，比真正的灾难还要折磨人。

“前面有一家书肆。”陈禁戚。

“嗯。”她心不在焉。

“门前排队的人都挤都街上了。知县不去关心关心？”

“……”

二人走到店前才听清那乌泱泱的人群都在叫嚷什么。他们群激奋，振臂呼，再理一理，能发现最中心有一个男人一直在与店家对峙。

“你家这本书一直都是卖二十文的，怎么偏偏到我们这里就涨价了？”

掌柜的表非常难看，“公，您这也是读书人，难不知东西要看世定价？现在朝中盛行这辩法文风，学间供不应求啊。”

“前些日盛行《三行议律》，你们涨价，现在变成这本，你们还是涨价！一群投机取巧的逐利之辈……”

“公你这说的，我们商贾之不逐利那什么生意。再说，我们就差亏本了，公是不知，最近漕运停了，几个商行都缺货，自然样样东西都要涨价来填补亏损的。”掌柜的笑了。

“等等。”

众人都往发声的人看去，应传安站来，继续：“敢问掌柜的，漕运为什么停了？”

“这……这姑娘是什么人？”掌柜的被问愣住了，看向那个和他拌嘴的男，“也是你们书院的？”

“不是。”应传安回答他，心中的烦躁快止不住，脸上还笑盈盈的，“还请掌柜告诉我。”

掌柜的语噎，后知后觉地闭嘴，“姑娘听错了，什么东西，我从来没说过……”

“……”

他说完，对一行店员使了个，立有人上来，向围观的众人躬歉：“各位散了吧，我家今天打样了。”

那群书院学茫然地看着，还要说什么，但店家全然不理会，一行人息声，往店走，掌柜的面急促，步履匆忙，结果被拦在门槛边。

见还是那个姑娘，他神不善：“小娘还要什么，不要打扰本店休息。”

应传安：“郧的漕运什么时候停的。县令知吗？”

“你…”掌柜的看她就是不让开，朝周围人示意，然而，手势没打完，前就多了什么东西。

“我劝掌柜如实告知。不然来问的可是衙门的搜校队了。”应传安晃了晃手上拎着的令牌，并非知县令印，只能看是县级手令，只要在郧生意，就不可能不认识。

“……”掌柜意识到这不是善茬，凝重起来，盯了她许久，了额上的汗珠，“漕运…这，去港看看都能知，就是前几天的事。鬼知为什么停了，我还想知呢。”

应传安笑而不语，慢慢走店铺，径直走到柜台后，拉开台的屉。

“苏氏商行。”她念算盘上刻的小字，“明天就查你家了，连着苏氏门所有商铺都查查吧。”

“掌柜刘孝喜。”应传安继续，“再顺便看看刘家的赋税，不知和收相不相符。”

“等等…等等…”刘孝喜走来，把屉一把合上，“姑娘…姑娘随我里边说话。”

应传安看向门外，陈禁戚没有来的意思，而是向她轻轻勾了勾手指。

“…怎么了？”应传安走过去，袖一冷，她会了，摸到了的刀鞘，是一柄匕首。

陈禁戚放遮掩动作的披风摆，没有多说一句，退到人群中。

书箱成栋放置，应传安缓步走在其间，觉能听到溢来的文字。

“这就是你们家库房？”她蹲，翻查放置较矮的一箱箱的书箧。

手的书纸质劲韧，装帧齐整，墨香阵阵，成甚新。看来他家生意很是兴旺。

刘孝喜不语，静声跟在她后。

见他没有回应，应传安自顾自蹲，刚碰上那箱书，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嗡鸣，她骤然回看向他，另一只手悄然摸到刀柄，提起戒备，“刘掌柜很张吗？”

“恕我多嘴，书籍珍贵，近来运输更是艰难，姑娘还是手轻些为好。”刘孝喜这句话倒是真实。

应传安瞥到他在腰侧的手，心推断好走势，面上不动声，回：“自然。”

一刻，她闪躲到一边，背后袭来的刀刃迅速割断她的发带。

发丝散，应传安笑来，多少年无人对她刀剑相向。面对他刀急促攻势，她连连避开，手上的匕首一时间没舍得过去。

“刘掌柜，店里死人不吉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