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是一层薄雪而已，负责清扫的阿姨应该是打算等雪停了再一起清理。

小区的人都外串门走亲戚了，周围都安静，只有他一个人孤独可怜地在这儿扫雪，低垂，浑冷寂。

牧筝桐的心里泛起一gu说不上来的酸楚，抱着手里的东西又往前走了几步，叫他：“于望秋。”

从南湾回来后，他们已经有一周没见过面了。

于望秋也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现，愣了几秒后才呆呆地抬起，手臂还抱着扫把的竹柄，脸上尽是迷茫和讶异，像一只彻底呆掉的狗。

她没忍住又往前走了两步，顺气后开：“我、我是来找你的，我有话想和你说。”

于望秋还没反应过来一样看着她：“什么…话？”

“我…”她想说，但又觉得在这儿淋着雪不是表白的好时机，“你还要扫雪吗？不冷吗？我们上去说好吗？”

他老是受伤，所以牧筝桐好怕他受凉冒。

于望秋的脸本就被冻得僵，闻言很迟缓地眨了，摇：“不冷，但是我…我也有话对你说。”

那怎么行。

牧筝桐嘴一快：“我觉得我的事b较重要，我先说。”

“我想先说。”

于望秋难得说拒绝的话，睫落了片雪，眨时掉，纯白的雪后，里黑透的睛温、安静、极其认真。

让人完全无法拒绝的神态。

怀里的被修补复原的陶瓷杯仿佛在发着，牧筝桐用力抱着，：“好，那……那你想说什么？”

会是和她一样的话吗？

心脏像被拨动的齿，又开始哗啦啦转动，一节扣住一节，嘀嗒嘀嗒地鸣响。

雪还在纷纷扬扬地，先前被他扫净了的行砖面又覆了层纯白的雾，一一地将两人站立的地方连接到一起。

于望秋的额发被清浅的雪风得小幅度摇晃，睫上没有再堆雪，当然也就挡不住那双漂亮睛里所有的绪。

牧筝桐在漫天的雪中和他对视，总觉得他的神有悲伤，又像是……不舍。

很想去抱住他。

可是于望秋已经开。

“我想要结束……我们的关系。”

漫天的风雪都好像静止了一瞬。

可是很快，更多呜呜的雪风睛、鼻腔、耳朵、咙。

牧筝桐艰难地从中挤一句问：“什么、什么意思啊？”

于望秋安静地看着她：“就是结束的意思，以后我们就还是和以前一样，普通同学。”

甚至连朋友都不是。

雪把她的发浸凉，温度从发开始ch0u离t，怀里的陶瓷杯早已冰凉冷却，没有一丝温，也无法在人拥的动作中带去一藉。

她无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为什么……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还是、还是你遇到什么问题了，你可以告诉我，不要说这话。”

于望秋摇着，后退，拉开两人的距离：“没有，什么都没有，我没有和你开玩笑，我说的话都是认真的。”

特别平常的语气，仿佛刚才牧筝桐从他里看见的一丝不舍不过是幻视，于望秋整个人冷静得可怕，一个字一个字地把她推开。

可是牧筝桐还是持看着他：“我不信，这太突然了，你连一个理由都不给我，肯定是遇到什么事了，是你家里……还是我外公找你了，如果是因为我家你要告诉我，不要一个人扛，于望秋……”

“没有理由。”

“……什么？”

于望秋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肩落了几片雪，他不忍惊动一样没有拂去，手里还抱着牧筝桐刚找过来时看见的藤条扫把。

那时候她怀揣着最隐秘盛大的心事，幻想着他听到自己的告白会有多兴、他们又会迎来怎样幸福快乐的未来。

而那句告白还没有说，她只能被迫听他说与幻想完全相反的、残忍无的结束宣言。

“没有理由，因为早在一开始我们就说好了，这段关系随时可以终止，只要我们之间任意一个人不想再继续去。”

那是他曾经预备留给她的退路。

现在却被他自己用来推开她。

于望秋是在提醒她，他们之间本来就是随时都可以终止的关系，一方想要结束，本不需要提供任何理由。

话说到这份上，任何一个有自尊心的人都不应该再继续追问去，但是牧筝桐只是抱了怀里的东西，从中汲取或许是虚妄的勇气，用力摇。

“怎么可能结束，你这个样明显就是瞒了我什么，你要我怎么放心？到底发生什么了你告诉我啊，于望秋，你知不知我今天来是打算……！”

“不要再说了。”

于望秋声截住她剩的话，被寒风得泛红的指骨绷竹柄，然后将它安静放去墙边。

他的步全程都很慢、像是被冻僵了那样一挪过去，还一直垂着，甚至没看她一。

“无论你是要说什么，我都不想听，我现在只想要结束，我不想再继续……再继续这么痛苦去了。”

心脏贴着无法修复如初的陶瓷杯砰砰震，仿佛灼伤了上面的经脉，金漆开始发，得牧筝桐想要尖叫着扔掉它。

很久很久，久到雪快满她的睛、冻僵她思绪，她才终于开：“……痛苦？你的意思是和我维持这样的关系很痛苦吗？可是当初、当初不是你……”

“是我想要开始的，可我现在想要结束。”

雪把空气扯成胶状，丝丝缕缕地牵连着两个人，可于望秋却只想要将它们尽数扯断。

他哪里在痛苦呢？

牧筝桐难过地想，他现在看上去那么平静、那么残忍，明明……只有她在伤心。

哪怕所有人都在指责她、都在阻止她、都不看好他们的关系，她也还是定地走到这儿、走到他面前，想告诉他自己的心意，想和他永远在一起。

可是在她一步一步奔向他的时候，于望秋一直想的是要结束这段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