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变成金黄，已经午了，使人昏昏睡的寂静午，门外却再次响起了敲门声，打破一个满是程望江的梦。

“大少，您的手提箱给您取过来了。”

手提箱的事，程见山在离去前也代过了。他让云郊不必急着去拿，也不必理会佣仆，要等一会儿再去。程见山不希望让不相的人接云郊，在他看来，众人不论低，一并都肮脏不堪，会脏云郊。云郊则以为这是程家的规矩，听话地遵守了，数着自己的心，数到两百才去取。

取来了，他便将手提箱里的旧衣裳一件件理来，着程见山先前的指示装属于他的衣柜中。这箱所谓的“嫁妆”只占了拇指宽的地方，和衣柜里的其他衣相较，连丛中的绿叶也比不上，却是云郊的全。

在这全之中，云郊最宝贵的，是一方淡绿手帕，他唯一的生日礼。手帕本该是一对的，却被他丢了一块。而他拥有这手帕，想来也快要十年了。

云姝十岁生日，云义康照例给云姝买了许多礼，因为他不知云姝到底喜什么，也不好意思问。于是，这手帕便成了最大的错。云姝这么小，也看得它们的土气，把自己衬老了，不愿要，退回去则嫌麻烦。这时候云义康里有云郊了。云郊远远地立在窗边看向他们，手里攥着地上捡到的桂，为拆礼的云姝而开心。“你不喜的话，就给云郊吧。”云义康。

就这样，云郊也有了自己的礼。他认手帕上绣的图案是一对依偎在一起的火红的鸟，却认不绣的字是什么。后来云姝和程望江零零星星教了他几个字，有的和手帕上的字对上了，但到底没能成半句诗。

至于另一块手帕是怎样丢的，云郊记不得了。他愿忘记的事，桩桩件件，向来万分痛苦，不如永远遗忘。

现在，那方手帕皱皱地躺在云郊手心，刺绣洗脱了线，原本的翠绿脆掉成了淡绿，有几薄得一用力就能扯裂开。云郊将手帕放到衣柜中央的横版上，一抻平褶皱。早上他收拾时太心不在焉，忘记叠好手帕了。

云郊专心致志地忙着自己的小事业，而通向程见山房间的路又太安静，程望江都将云郊的睛蒙上了，云郊才觉察到自己的后有个人。

“唔，谁！”云郊想要扯掉那双手，但耳边的声音比他的反抗更快些地响起：“郊郊，嗯，不对，嫂，是我。”

程望江还是那副作派，习惯逗云郊玩，他摊开手，不等云郊有所回应，便将他横抱起来。婚纱的拖尾垂来，像一条银宽广的河，程望江踩过这条河，告诉云郊：“郊郊，我哥的房间你已经看过了，现在来看看我的房间。”

“什么……”程望江向来随心所，云郊时常跟不上他的想法，只能被动地接受，蜷在他的怀里。

了门，云郊本想抬看看程望江的脸，却发现原来走廊上方的墙也给改成了玻璃窗。层层叠叠的树影压来，微有几光落他里，一泪，仿佛程见山的汽车碾过的不是路，而是他一双漆黑的睛。

不知为何，云郊有些难过，他偏过去揽住程望江的脖。程望江轻轻地笑了一声，：“郊郊，我哥果真没有戒指给你么？”

“有的，但他来不及给……我们只说了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