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穿着的是裴氏的侍卫服，十指间满是红痕，似是被夹夹的，后颈也有伤痕，颈侧隐约可见指痕，不用看也知，上肯定也有数不清的伤。

乔行砚又抬看裴归渡，只见那人仍是神冷冷的，只睥睨脚的文修，开：“你的狗给你送回来了，是很忠心，小公很有能耐。”

乔行砚没有说话，只看着对方，企图从他的神中看一丝温来。

但很可惜，并没有。

裴归渡看向对方，只语气平平：“今日来，除了将你的狗还你，还有便是想着好歹认识一年多了，来同你个别。”

乔行砚听到这儿神才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疑惑：“别？去哪儿？”

裴归渡见状嗤笑一声：“小公还当真忘了，先前答应你的，亲自替你守着你阿，是以第二日我便请旨护送和亲队伍。如今你阿虽不再是和亲之人，可我这护送的职责却是再难推脱。”

乔行砚一次知晓何为现世报。

“去多久？”乔行砚压低语气问。

“快的话一年？”裴归渡不以为意，“慢的话两三年也不是没可能。”

“为何要如此久？”乔行砚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追问意味着什么。

裴归渡挑眉，揶揄：“你莫不是忘了，此次和亲可是关乎着三国利益。我既去了，便不可能只是护送和亲队伍，驻扎边境时刻观察着靖央与南蕃的况，伺机而动发起攻。打上两三场战役，都算轻松的了。”

乔行砚蹙眉，没有说话。

裴归渡打量着对方的神，：“怎么？后悔了？”

乔行砚仍是没有说话。

“我以为小公很聪明，自然能预料到如今的局面。”裴归渡讥讽，“若是运气好的话，多也就三年，若是运气不好的话，此次可能就是最后一面了。”

乔行砚蹙眉，于垂落的衣袖中握了双拳。

“来之前我犹豫了许久，此次分明是你将我算计了，我为何还要地凑到你跟前？”裴归渡叹一气，“但宋云倒是提醒我了，沙场上，刀剑无，此次又注定是腹背受敌，倘若我真的再也见不到你了怎么办？”

乔行砚咬了牙关，仍旧没有说话。

“我大概死前还会非常后悔。”裴归渡面无表地结论，又，“如今见到了，瞧你也不似先前那般虚弱，我便放心了。”

乔行砚咬自己的，行忍着将要说的话。

“乔临舟，你当真就如此狠心么？”裴归渡忽而沉声质问。

乔行砚闻言松开咬着的，缓缓：“我如何？”

裴归渡将对方隐忍克制的模样看在里，本想着自己多说些什么对方便能主动示弱，哪怕只是喊他一句，他都能立冲上前抱住他，亲吻他。

可他并没有，乔行砚轻易不向他示弱，可一旦示弱，又总是在算计他，想要从他这儿讨些甜，他觉得对方实在是自私。

裴归渡忽而躬，十分陌生地以礼相待，：“还望小公保重。”

言罢，裴归渡也不回地离开了乔行砚的小院，自小一路往外走，奔赴那远不见尽的靖央。

乔行砚转透过窗棂看着对方的背影，握了双拳只呢喃：“薄郎……”

文修的伤并不算重，都是些外伤，且每都避开了要害，是以上药之后修养一阵时日即可。

反倒是乔行砚，箭簇扎里，哪怕及时理消毒了也还是容易反复发作，因此在和亲队伍离京后的第七日起，小公接连发了半月的。旁人不知，可文修却觉得，公这是因思成疾，是心病。

缘何将其归为心病，是因他曾数次看到小公立于窗前，什么也不，只静静望着屋外院中枝的雪，一站便是一午。

文修又数次见公于桌前磨墨，习字，起初他只当公是养病期间寻些事来以度闲暇时间，直到他偶然一日替公收宣纸，才发现那纸上写的都是同一句诗。

雪落肩白发生，行至桥舟自渡。

饶是文修再不通诗赋，也能据前因后果看此诗中暗的愫。

起初那裴将军将他与乔行砚之事告知文修时，文修是不信的。在他中，小公虽不是众人中看到的那般不问世事柔弱不堪，甚至比旁人还要狠些，却也没想到小公已然将手伸向了远在礼州的将领，本事竟这般通天。

对于断袖之癖，文修没什么特别的看法，于他中无非就是两人相知相守相依，或许还有裴将军中的苟合。但那些都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哪怕是两个男他亦不认为有什么不对。

只是小公不同，文修从未见他对除家人以外的人如此上心。冠礼之事小公未告知裴将军，可见二人之间依旧存在嫌隙，此刻的意怕只是到时，久而久之便散了。

可现今不同，他发现小公不仅会在纸上反复临摹一句诗，写着那人的名字，更是开始学着雕琢珠玉了。

那玉他曾远远地见过一次，是青白方玉，玉上刻着几个字，但他没看清，不确定是否同小公此刻刻着的“岁岁平安”一致，但依他近两月的观察来看，大抵是一致的。

文修瞧见小公将那刻好的玉反复对着光看，哪怕将自己的刺得快要看不清了也还是举着那玉。

“公，莫要伤了睛。”他最终还是言关切。

乔行砚这才将玉放了来，对着手中那块无论怎么看也不像原先那块的玉神。

不知过了多久，乔行砚才看着那玉，呢喃：“二月了。”

二月了，和亲队伍早该到靖央了，可为何还是没有消息传回来呢？

京都城的二月依旧很冷，乔行砚披着狐裘坐在院中，石桌上是刻刀与还未切割的玉，他看了手中的玉，终究还是放弃了。

自裴归渡走后，他便一直待在府中养伤，闲暇时刻要么习字要么看书，有时在院中一坐就是一整天，直至日落时分，才终于起回屋。

雕琢玉佩是他上个月方开始的事，那时张恒与刘元青一来探望他，知晓他喜珠玉，便送来了一整箱的良玉，随后又带来了师傅，生生教了他一整日的雕琢技巧。

旁人不知，可文修却知，乔行砚在人前装得颇为欣喜，人一走他立便将刻刀扔在了地上，蹙眉埋怨：“雕琢珠玉倒真是个累人的活儿，倒不如直接买成玉得了。”

可话是乔行砚说的，第二日早早地坐在院中雕琢珠玉且将手划伤了的亦是他。

乔行砚前夜还不争气地在梦中朝那裴敬淮讨要玉佩，醒后便连嗔带骂地一边雕琢一边问候远在靖央的裴归渡。

如此，一直持续到了二月。

乔行砚将雕琢好的玉扔面前的炭火中，看着玉在落的那刻与炭火碰撞迸溅的火星。

文修见状问：“公辛苦将其雕琢，为何又扔了呢？”

“不喜。”乔行砚语气平平，“不是想要的那块，即使是自己雕来的又如何。”

文修知，公这是又在想裴将军了。

“兄呢？”乔行砚将视线从炭火中移开，问。

“公正在御史台。”

乔行砚蹙眉：“兄近日为何总往御史台跑？那御史大夫不是监察百官的么？”

文修显然也是早就打探清楚了，此刻只语气平淡地如实来：“主公上月初因祭祀礼同那结了些怨，前几日提到猎之事，借此向主公发难，说是猎封赏的御赐之有误，与礼簿中记载的不一。皇帝知晓后便派御史大夫介实，公得知后同主公一同前去了。”

“？”乔行砚仔细回想一番后，“郭氏，郭绣家的？”

“正是。”

乔行砚讥笑一声，随后起往屋里走：“郭孝悌自和亲一事后便针对我乔氏，无论是朝堂上还是私底，好像不得我乔氏就此灭族一般。”

乔行砚走过小时折了一支开始冒芽的树枝，冷声：“无非就是因为他家女替我阿去靖央和亲罢了。”

文修：“自那以后，他们与太之间的联系似乎也变少了。”

“自然。”乔行砚仿若看戏一般，不以为意，“皇后与太保不了他郭氏之女，又不能在朝堂上左右一二，如今安平郡王与九皇得了势，他又怎甘心继续同太一派，半死不活的。”

“可他若是不与太一派，又能与谁呢？”

乔行砚推开房门，木门咯吱作响，他：“他与谁，反正不会与我们一便是。”

乔行砚将狐裘脱，文修顺势接过，随后又：“公明日可要府？那品香阁又递来了请帖，说是邀您共品新的菜式。”

“不去。”乔行砚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无事献殷勤，非即盗。我同那人又不熟，我去甚。”

文修虽知裴归渡与乔行砚二人的关系，但却不知这二人与品香阁老板之间的关系，是以此刻也没将其放在心上，只当是饭馆宴请时常到店的人去品尝新菜式。

可谁知这品香阁还真就是一副誓不罢休的架势，来来回回递了十几次请帖后仍是被拒，便直接改上门请客了。

文修朝坐在院中饮茶的乔行砚禀报，平日里几乎没有绪波动的他，此刻语气中难得见了几分不耐：“公，那人又来了，说是今日见不到您便不离开，今晚要直接睡在我们乔府门前。”

“哦？”乔行砚不以为意，“试着将他打发了去，若还是不走，便随他吧，纯当白捡一条看门狗。”

几日后，萧津依旧坐在乔府门前，守门的侍卫见了都有些心烦，可那人却还是不死心地日日来，夜夜守。

“兄弟，至于吗？你这即使天天来，小公不肯见你，你也没法儿啊。”守门的侍卫终究是忍不住抱怨。

“对啊，至于吗天天来，你不烦我都烦了。”

“烦吗？”萧津笑着明知故问，随后又立拉脸，斥，“憋着。”

“憋着什么呢？”

萧津坐在台阶上，闻言立转，接着就见那慵懒开说话的小公着一青衣缓缓走了来。

萧津立起：“小……乔公。”

“什么？”乔行砚知他方才是想脱而“小人”三字，是以此刻也只是笑笑，走到他面前，“萧老板这是什么？品香阁打算关门了么？天天往我这儿跑甚？”

“你可算愿意见我了。”萧津见状立就要拉着他往府里走，“此不是说话的地，我们先去。”

“停。”乔行砚一把甩开他的手，随后是文修举着剑拦在萧津跟前。

萧津见状立抬起双手：“我是真的有急事，关于那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