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些日的恶梦之后，牙一咬，竟匆匆又回了歙州。……这是县里有消息渠的人承的压，对于近来已经轻易不敢外的乡民，因为什么也不知，日反倒还算安生的过到了二月初一。二月初一，无事不村的周里正来了，熟悉的锣响，熟悉的布告。提前征税，又见提前征税！建业十二年，开始征建业十三年的秋税，这一回就是周里正，脸上也终于有了人样，不再轻飘飘一脸无所谓，也终于觉得那布告压手了。大多数百姓听到周里正的话，人已经是直接在地上了，坐在地上拍着就哭：“不让人活了，这是不让人活了！”刀割，一刀，一刀，又一刀，每每你刚挨过去，一刀就又来了。刚在十里村落，草房才搭起还没住的两民也傻了，刚领到手的粮，还不够租税的。十里村了，骂天骂地骂官府的，周里正再没有从前威风，狼狈的喝着让大家静一静，展开另一卷布告。“还有路！都听我说，不是一定要这税粮！”村里人听了这话，终于安静来，一个个盯着周里正。周里正咙发，没忍住咽了咽唾沫，：“圣上要御驾亲征，一雪前耻，需募天兵。”不知是谁，一把土块砸向了周里正！“这算什么路！还让我们去送死吗？”群激愤起来，周里正抹一把脸上的灰土，也不敢喝问是谁砸的，忙声：“但凡家中有人伍者，有敢作前锋的，免今年的租税徭役！”有人犹疑，有人仍朝周里正砸土块，周里正以手掩面，留个二月初三的集结期，二月初十的粮期，着那卷布告狼狈的了村。晒场上的村人还没散开，有人嚎哭着冲村来，中喊着：“，，！咱爹断了！断了！”是邻村嫁十里村的一个妇人，原还和婆婆一坐在地上哭，一看是自家妹哭着冲村来，等听清后边那句，一骨碌爬起：“槐，你说啥！爹好好的怎么断了？”那叫槐的小姑娘崩溃大哭：“自己砍的，爹自己砍的……快，快回去看看。”哭得话都说不来了。两村离得颇近，槐拉起就要走，周村正想到什么，把人拉住：“孩，说清楚些，怎么就自己砍了自己的。”也急着想知，着妹快说。槐哭得：“说，说断了以后就再也不用税服役了，我看大哥好像也想砍自己。”周村正一仿佛气都不顺了。有人也回过味来：“是啊，这不是残手残足，是福手福足啊。”“福手福足，是啊，福手福足。”一人说着说着笑起来，桑萝回去看，是周癞，人大的汉，这会儿竟面有泪迹，哭着笑着喃喃说着福手福足，桑萝心一缩，那一瞬只觉瘆得慌。周癞回去了，扯着家里的次还有病弱的婆娘一起回去了。大乾朝开国皇帝仁名在外，因为登位之初制定了一系列颇为利国利民的政策，其中就有残疾者免租税、免服劳役这一条，所以残疾人有时对着旁人说起自己的残手残足还会颇为得意，戏称之为福手福足。桑萝直觉不好，也不避忌了，拉了拉沈烈衣袖：“我们跟上看看，我怎么觉得周大伯像是动了自残的念。”活生生砍自己的手足，失血和染，哪一样都能要了命。沈烈也反应过来，和桑萝一起，转就匆匆往周癞家去。……回到半山小院时，几家留守的人都聚了过来，卢二郎和卢三郎最近几日也藏在沈家后院。“现在怎么办？”税是不可能税的，别说他们现在手上没粮可，就是有粮也不可能，现在的粮价和形势，再把粮去，那就是把命去。一直着走的准备，但真的到要走的时候，谁都免不了有前途未知的不安。沈烈：“大山他们第二程的粮应该已经运得差不多了，咱们也别拖，外松，别动静，夜收拾东西，天不亮就走。”确实，再不走，等着过两天募兵官兵直接来逮人吗？卢家的粮早在半个月前就都搬到了第一藏粮，第二藏粮他们不能去，回来了几趟帮着各家把一些有用的，山里不容易到的坛坛罐罐等家当挑到了第一藏粮，后边就没他们的事了。除了卢二郎和卢三郎这样武力值些的回来藏在沈烈家的小院里护着村里留守人员，卢家其余去送粮的人现在都在第一藏粮和施大一起守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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