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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一排碇，就是竹林了。竹很细，很密，象老师让我们画的素描基础练习，不过之前还要密，是父亲和一帮人上山砍了，才疏了些。每年，大人们都要上山砍一次，要不然，人还真走不去。砍的竹被大人们背来，丢在池塘里，浸得个半个来月，再捞来编席，有时也直接卖给纸的，他们用大卡车来运，竹太，即使堆上了车，也总有一大节来，拖在地上，像社戏里悲戚的秀才垂的发。

“就这株吧！”阿银摇了摇他面前的一株竹问我，我说太大了吧，阿银说，小的不厚，很容易裂的，我说那就这株。阿银朝手心里啐了两唾沫，提起柴刀，轻轻地叫了声“嘿”砍向竹，竹上立现了一个鳞片状的。阿银继续砍，那个变得越来越大，还不时有碎末带来，竹也颤抖得厉害。只听得“哗”地一声，竹向我迎面倒过来，我赶忙到了一边。竹重重地砸在了我让开的地方，落地时，还反弹了两。阿银愣了一会儿，迅速上旁边的吐坡，向四周张望。他前后左右都看了一遭，来对我说，还好，没人看到。

阿银抬起竹被砍的那一，迅速地向剃掉了枝叶，又着竹节的分布砍了七段，我说不用这么多吧，阿银说，多几个，叫上阿拉小弟，我几个一起玩打仗，不过这里难保会有人上来，我们得快，你把那块布撕成七块吧。我说行啊，我来撕布。我掏布，撕了，没撕开，阿银放竹，从我手上抢过布，说你应该照着这纹路撕，他咬牙齿，一用力，布“噗”地一声裂开了。记得老师上课时说过一句裂帛之声，大概就是这样的。阿银把剩的布丢给我，说剩的，你来撕。我学着他的样，把剩的布继续撕开。阿银把砍的竹筒又拾掇了一番，从衣服兜里摸了一蓑衣针，开始钻孔。我看到地上还剩大半竹，问阿银剩的这些什么，阿银抬起来看了看，说我们竹筒饭吧。我说我们又没米怎么啊，阿银说，你回家拿嘛，我说被我妈看怎么办，他说你真胆小，小心不就看不到啦，快去拿吧，我在这里等着你，估计等你回来，我就可以完这几个枪了，竹筒饭应该很香的，只要闻闻竹筒的味就知了。我拿起地上的一个竹筒闻了文，的确很香。我跟阿银说，那我去了，阿银说你赶去吧。我飞快地跑了山。

我抄了一条近路回家，快到家时，我放慢了脚步。我蹑手蹑脚地走到墙边，贴着墙听了一会儿里面的动静，里面好象在争吵，是母亲跟那几个人在吵，都说得很大声。其中有个男人说：“你这样是不孝的，你知嘛，你爸虽然不是你亲生的，但是把你养这么大，你多少要回报他的嘛而且你有两个儿，过继一个孙也没什么嘛。”另一个人又把这句话又重复了一遍，但是母亲也重复了一遍她之前说过的话：“把我养大没错，要我回报他也没错，但要我把儿给他，就是不行！”母亲刚说完，起先在说的那个男人又说：“你这是不孝的”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话，跟放录象的倒带似的。我没兴趣听去，拉开窗爬到了屋里，找了个塑料袋，到楼梯那边舀了半升米倒去，还拿了半包火柴。从楼梯那里可以隐约看到母亲和那几个男人，他们脸都很红，跟我父亲喝了酒的样很像，小弟在门左边的光亮写作业，他埋得很低，都快贴到书上了。我提着米爬窗，走到墙，向小弟丢了个小石，小弟抬起，我向他招了招手，他向我走过来。我跟他说了去竹林打仗的事。小弟有犹豫，说被阿妈知怎么办，我说不会的，我们太山之前就回来，阿妈不会发现了。小弟同意了，他跑过去，把书和作业本一卷，又跑回来，说书和作业本怎么办？我说没关系，先放窗这边好了。我又把窗打开，把小弟的书和作业本放去。

重新关好窗，我跟小弟向后山跑去。阿妙婶已没在池塘边了，池塘里只有几只鸭在游，我捡了块石丢过去，那几鸭慌忙散开。小弟也拿起石要丢，我拉住了他，说那边有人过来了，快走。在池塘的另一，的确有个穿着蓝衣服的人影晃过来。小弟说，不好，好象是屠狗兴，快跑！我还没反应过来，小弟已经跑了，我赶忙追上去。

跑到竹林那边，阿银已把枪都好了。他看我们跑过来，问我们怎么啦，我说我把屠狗兴的鸭给打了。阿银说你还真胆大。我说我才不怕他呢，要是他真打我，我就把他的狗窝给拆了。阿银说，捣狗窝！这不错，我们等就去捣狗窝。我说，真去？他说，那还有假。我又说我不知路的，他说他知，上次他跟阿去过，就在这竹林的尽，说完他又问我米带过来没有，我说带了，从兜里把那半升米摸来给他。他拿在手里掂了掂，说够我们三个人吃了。说完，他从地上拣了三个竹筒，分别倒了些米去。等米都倒等米都倒那三个竹筒里，他让我们每人拿了一个到竹旁边的那个小洼去淘米。淘好米，他又几颗竹旁的野菜放去，说那样好吃。最后，他摘了几片芋的叶给我们，让我们把竹筒封上。

该煮饭了，我问阿银到哪里煮，阿银说就竹林里吧，我说那样被人看到怎么办，他指了指上面，说连个天都看到，烟肯定也散不去，没有烟，他们怎么会知我们在煮饭呢。我抬看看上面，上面层层叠叠的，都是枝叶，光只从那一的小空隙间透过来，就像一颗颗小星星似的。阿银带我们走到竹林中的一块小空地上，我很奇怪茂密的竹林里怎么还会有这么块空地，阿银说那是他跟阿他们砍来的。地上有几块被烧黑的石，阿银告诉我说，他们上个星期就在这里烧过一次竹筒饭。把石重新又摆了一遍，阿银让我们把竹筒都架到上面，他自己从旁边抓了一大把的竹叶过来，很小心地到竹筒面。了厚厚一堆，他从我手里接过火柴，着了叶。火苗迅速扩散开来，竹叶迅速由灰黄变成了黑，烟也随之一阵阵地在竹林间游走开来。小弟问阿银什么时候可有的吃，阿银说大概十几分钟，小弟又问十几分钟要多久，阿银说大概一个课的时间。小弟好象是明白了，转过对我说，那倒很快的。烧了一会儿，起先的那堆叶烧完了，阿银又加了一把去，然后又把竹筒翻了个个。翻过来的那分已被烧黑了，不过没焦掉。小弟了气，说真香啊。阿银用了嘴，说还没呢，要熟了，更香。我蹲得脑袋有发，就站了起来，舒了一气。竹林里很安静，只有几只鸟在叫，我忽然想到了什么，忙问阿银，你不是说屠狗兴的狗窝就在竹林那嘛，怎么没听见狗叫啊。阿银说，可能是竹林太密了听不到吧，我说你自己到狗窝里看过？阿银说，没去过，但看到屠狗兴到那屋去过，听阿说，他是经常去的，要是没在那里养狗，他去那里吗。我想想阿银说的是有理的，又蹲来看竹筒饭，竹筒那蒙着的芋叶已经掉了。阿银的动了，好象在咽，他说上就可以吃了。小弟说，这个竹筒都没切开，怎么吃啊，阿银说看你们肯定没吃过，赶去几张芋叶过来。小弟跑去摘了几张过来，阿银说，要洗才行，小弟又跑去洗了。阿银拿了小把火捣灭，拿起左边的那个竹筒，立在一片芋叶上，用柴刀劈开，饭从竹筒里散落到了叶上，阿银拿起两片竹筒，抖抖清，丢到一边，说可以吃了。说完，他用手托起地上的芋叶，把嘴凑过去吃了一，说真香。我早已经闻到香味了，我也像阿银一样把饭到芋叶上。我那份可能没煮透，底上还有些生的，但不了，开吃！

狼吞虎咽地掉了竹筒饭，肚顿时饱了很多。阿银站起来，了嘴上那几粒饭，说我们该打仗了，我说那狗窝什么时候去捣，他说打完仗我们就去捣狗窝，现在，同志们，让拿起武，作最后的斗争吧！他了个主席挥手向前的手势，学得真像。我们呼着跑竹林，去拿放在外面的枪。

阿银的安排，我们每个人两个枪，都事先汲好，打完为止，谁上最谁就输。为了尽量地保护好自己，阿银又砍了不少糯米藤给我们，让我们自己布置阵地。他显然是老玩家了，只见他飞快地在竹与竹之间缠好藤，又在藤与藤之间放上芋叶，这样，一“固”的屏障就形成了。

等我们也好了屏障，战争就“爆发”了。我对准阿银的阵地一阵狂扫，在他的屏障上面“啪啪”直响，这家伙可能被我猛烈的战火吓怕了，一直缩在里面没有来，等我一枝枪打完了，还是没动静。可是，我刚想换枪，我的后就到了一片冰凉。我转过来，脸上又被了，朦胧间，我看到是阿银，我赶忙拿起地上的枪反击，但他大叫，说你被打死了，不许动，我不他，照样向他扫，小弟好象也冲过来了。也不知到底是谁打了谁，我刚把脸上的抹掉，就上又被了，我只好大叫投降。

第一局是我当了俘虏，第二局我改变了战术，我偷偷地叫小弟与我一起联攻阿银，我从正面冲，他从后面包抄过去——这是跟电影上的解放军学的。解放军的战术果然有效，阿银光顾着打我，没防备小弟的偷袭，结果也是背上被打得一片透。被打败后，阿银大叫不公平，说我们兄弟这样打是不行的。我说你没说不能联攻啊，他咂了咂嘴，说看来反动派实在狡猾，我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