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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午三半，拉拉也该完货了。她会顺着那个小楼梯楼，帮着店里的导购员卖卖鞋。星期六的午，大多数人都在上班，能来逛的基本上都是中年妇女，她们会在门略停一停，斜着，看一摆在门的鞋。门左边是新款的女鞋，这个季度行圆的平底鞋，正适合她们这个发福的年纪。顺了，她们会来，拿起鞋看看，再看看工，还会跟同伴一起聊聊“你看，这跟，会不会太小啊。”“不会，这是我们设计师据普通脚型设计的，适合大多数人。”拉拉会在这时搭上话，接着她还会说：“鞋光看看不来的，要试才好，毕竟鞋是买来穿的嘛。”这是她经常说的，如果那个中年妇女还犹豫，她就会说：“反：“反正试是免费的，即使不买也没关系。”大多数况，中年妇女都会同意试鞋。那么，拉拉该问尺码了，有了尺码，她又得上一趟小阁楼，从一堆鞋中一双。了楼，她会一边打开盒，拿鞋，一边招呼着那个中年妇女来试。中年妇女会在那个垫上坐，把胖乎乎的脚丫从跟鞋里来，拉拉会把鞋放在她的脚边，让她自己穿上，如果有鞋带，她还会帮系上。鞋穿好了，拉拉会让中年妇女去那面大镜前面看看样。中年妇女通常都看得很仔细，侧着，略弯着脚，看鞋的侧面，又站直看看前面，有时还会磕鞋跟，看看是不是牢固。还好，今年的新款设计得非常漂亮，纵然中年妇女左挑由挑，基本还能满意。好了，剩来的是最后一步——价格，可能起先拉拉会告诉她现在有特价，这款鞋比原价便宜了多少多少等等，也有可能她等中年妇女试好了才跟她说。照惯例，中年妇女都会说太贵了，能不能便宜，拉拉会笑着说那款鞋是新款，没得便宜了，中年妇女说那再看看吧，要走，拉拉又会迅速地拿用我的名义办的卡，说要不，我用我朋友的卡给你自己打折。听到拉拉这么说，中年妇女那双转过一半的脚会立掉转方向，一桩生意也就成了。

p4没电了，耳朵里单剩了周星驰的声音，唐伯虎碰到石榴了。我解开相机包上的安全带，把相机包拿到膝盖上，打开，取相机，开机，翻看之前拍的照片。前面几张是望海楼的照片，我在拍的，拉拉一直想去看海，可惜都没空，这次可以让她看看的风景，后面是小弟拍的，几张柚的照片，柚摊在地板上，有五个角，很像一个胖人的手，看日期是三天前的，三天前，我好象差了。当时也是在这么辆中上，不过是卧铺，也是在三半左右，跟拉拉在发短信，刚聊到她新的卷发就没电了，我只得把手机回兜里，无聊地看看窗外的飞速而过的房，行人和路灯。

刚上车时那个女人好象也了卷发，没错，她是了，我撇过，向右边的第一排看过去，可以看到她，几缕微褐的卷发正斜挂来，随着车的晃动而微微抖动，她发质不好，端还有些发白的痕迹，不过隔得太远，不能确定，也有可能是染不好的原因。听拉拉说，染个发，需要两个钟左右，如果还要的话，就要更久，多久她没说，不知拉拉有没有染。她的脸很白，染褐也一定好看。

那个男孩在打电话，起先声音还是很细声细气的，到后来却突然大嗓门了，我侧过看他，被他瞪了几。从神里可以看，他现在应该很生气，对方可能在什么事上把他惹恼了，连他的耳也红了。我可不想惹他，我侧向左边，看窗外的风景。这一带都是稻田，绿油油的野草已经冒来了，这当中可能也有油菜，去年冬天播的，到这时候也该发芽了。再过两个星期，它们会迅速，接着还会约好了似地开一大片油菜。那时节，可以带拉拉到我老家曹村那边玩玩，延着田埂，在一望无际的油菜地里跑一定很舒服，还得光着脚。我小时候就是光着脚丫跑的，天的泥土很，踩在上面，有在席梦思床垫上跃的觉。席梦思？拉拉很喜睡懒觉，将来是得给她买张一的，还得大一的床，这家伙睡姿不好，大一，不用担心她会掉去。还有

手机来短信了，贴着我大的那分不断传来振动的觉。我掏手机，看到屏幕上有一条短信，是拉拉发来的，她问我到哪里了。我了回复，说还在速上，应该快到了。现在是四，再过十几分钟，就可以看到瑞安的速路，我不用到到站车，我可以在虹桥北路车。从那里可以直走，但不用很快，因为拉拉要到六才班，我完全有时间，一边欣赏着虹桥北路酒吧街的风景，一边缩短我跟康龙二店的距离拉拉是二店的店，不过还是走快比较好，那样就可以陪拉拉一起上银行钱，通常她在五之前都要去趟银行。我可以帮她排队，让她到椅上坐着，她们店里有规定，不能坐的，除非在仓库那个小阁楼里，而仓库里空气不好，拉拉除了鞋上去坐一会儿，平时很少坐仓库里。所以，能让她在银行里坐一会儿，多少会让她麻木的双到舒服。

过了好一会儿，拉拉才回短信，说到了叫我直接去她店里，她现在在银行，我说我刚才还在想帮你排队呢，拉拉说，得了吧，净拣好听的说，我说我说真的，拉拉说，信你啦。看来快到她了，要不然她不会就只回这么几个字的。银行收银员的态度都不大好，要是慢了，估计要被说的，拉拉得飞快地填好单递给她才成，字还得写端正，不过拉拉的字写得不错，至少比我的好看。我们已经商量好了，结婚的请贴就让她写，倍儿有面，好象某广告是这么说的。

我把相机又重新放回包里，直接抱着。等拉拉班了，还要给她拍几张照片，来之前说好的。这个月她是优秀店，会上公司里的杂志，她说她不相信公司里那个小编辑的技术，说一定要我拍。我拍过几张她的生活照，她其实还是蛮有镜的。特别是有一张抱着红酒瓶的照片，特别乖巧，有一阵还是我的电脑桌面。那一个月，我天天看着拉拉对我笑，之后我换成了她在公园里的，她还是笑，大大方方地笑。

旁边那个男孩的声音又细去了，他的神也温柔了很多。他一边细声细气地说你别哭了好不好，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一边用手在玩衣服上的一条小绳，他把小绳一圈圈地绕上在手上，又一圈圈地退来。前面的那个女人已经起来拿包了，她应该也是在虹桥北路车吧。我拿起相机包，扶着上面的行李架往外面走。走到那个女人那里，我靠着椅站住，这时可以看到女人那些泛白的发其实挑染过的。拉拉会去挑染吗？等，也许等就可以知了。

“在夜里，它们得特别快，从竹上钻，在的泥土中一游移，开小石，拐过大石，然后再像鱼儿探面一样，轻轻地破开地表那层黄泥土，如果这时你去看它们，就可以看到那一个个小尖了。”——布满绿格的作文本非常净，还散发着一淡淡的油墨味，我努力在那些格中间写上字，让它们很乖巧地躲避着四条边框。可能太在意这些了，才写完一段，我的手心就汗了。找了块小布，了手心，我另起一段，空两格，写了第二段：每年的天，我都要去一趟外公家，那个时节山上的野草和野还没冒来，但笋早已经有了，其实有些早产的家伙，在冬天就已经来了——人们叫它们为冬笋。行走在山谷间那条小上，我得小心翼翼地看着脚，看看有没有突起的土块，在那些土块面很可能就有笋。外公的家在竹林的另一，往常去早上就到了，但这个时节，这么慢慢悠悠地走，就得到中午了。如果真碰到路上有笋，还得捡竹枝在旁边，好提醒外公来挖。我手中的笔已经到这页作文纸的腹地，我再次拿起小布，了手心。外公的脾气可是很暴躁的，如果发现了不告诉他，被他知，是要被骂的。等

“阿和！阿和！”可能是注意力太集中了，这两声叫唤一惊飞了那个“等”字的。我抬起，看到了窗外的阿银。“阿银，你叫什么，阿和在写作文，今天不跟你玩了！”是母亲的声音。阿银走了。我重新低看着那个“等”字，最后的那个挂在了第三行的最前沿，像块随风晃的酱油，太难看了。想不起接去该写什么，我用大拇指和指一遍又一遍地转着铅笔，这是我跟班里的大超学的。转了十来圈，我仍旧想不。

“阿和！阿和！”阿银又来了，这次他躲在了我窗底，声音也压低了很多，见我抬起看他，他笑了。我问他吗，他朝我晃了晃手中的东西，说枪，刚的。说完，他还用手推了，果然“哧”地一声，从里面了一。笔直地向了对面的那棵梨树，真远！我说你给我也一个吧，阿银说你都不来，给你吗。我说我要写作文，没办法。阿银说，写什么作文啊，天气这么好，来玩嘛。我说我后天就开学了，要上去的。他笑了，说这个简单，我写了好多，给你抄一个就可以了。我说你写得好不？他说肯定比你的好，快来吧。我说那你走开，我爬来。我把作文本合上，和铅笔一起放到了左边，脱了鞋递给阿银，爬到了桌上，弓着腰从窗了去。接过阿银递过来的鞋，上，我又转过把窗小心地合上。母亲还在跟那几个人在聊天，隐约还可以听到他们的声音，他们是中午的时候过来的，母亲让我和小弟叫他们舅舅，说南来的。我不认识他们，他们倒好象跟我很熟，连连摸我和弟弟的，说得真快啊，都这么了啊。摸我的那只手很糙，我没让他摸第二次，一偏，就躲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