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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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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刺的将我自己的人安到好地方,底人瞧见了,不说我是举人不避亲,只当我是为了安自己人才寻法打发了他们。那我岂不是满是嘴也说不清楚了?”

陈氏不过是就着三儿的话表白了一回,岂料一席话正中尤老安人的心事,不免红了一张老脸,忙开:“这话可是不通。历来背主忘恩,欺上瞒才不是撵去,便是直接打死。有这样事的,也不独咱们家。既存了安老的心,当初就不该那样的事儿。他们要真是个好的,谁吃饱了撑的与他们过不去?可见是他们先不能容的坏事,人才寻了不是打发他们。既打发了人留空缺,自该寻好的补上来。如今我瞧着你那几家陪房就很好,现在外当差的且不必说了,留在家里的你却不能随意打发。我倒是有一桩事,须得他们着我才安心。”

说罢,因又提起掌府上秋两季地租的事。先儿的事因着在外放印钱,得人家卖儿卖女还债的事儿被尤玉打发了,如今恰好空这缺来。尤老安人本想着提自己的人占了这事儿,却没想到陈氏提议潘佑梁任了大总。既这么着,尤老安人倒不好再筹措去,免得吃相太过难看。引得儿不满。

这一桩可真真是个缺,连陈氏都不曾想到的。闻听尤老安人这么提议,她倒是先吓了一,忙开推脱。

尤老安人见状,反倒执意要将这一桩缺与了陈氏才好。因又说:“想是你多心,怕底人嚼。这倒不必,这件事是我安排的,他们要有甚么异议,叫他们来我跟前儿说话。你也不必推辞了。论理儿,你现是咱们家的家太太,倘或你的陪房都在外当差,或在二门上跑儿,叫人瞧了也是不像。只当我这个婆婆可恶,容不得儿媳妇家掌权似的。你要是安心坏我的名声,你就不要答应。”

尤老安人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陈氏再推脱也是不好。只得笑应了,心倒是滋滋的。

儿同三儿一说,三儿最先想到的是该怎么安抚剩在二门外当差的那一家。正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同是陈氏的陪房,其余三家任的都是差,只这么一家沦落成跑儿传话儿的。此以往,只怕心里落差太大,明面儿上纵不敢如何,背地里也会抱怨。

儿倒不是怕他们抱怨。只是分明能把事理妥当,非得闹矛盾来,那是傻才会的事

陈氏不明白三儿为何听了好消息还会愁眉锁,一脸的凝重。待听了三儿这一番话,不免好笑,不以为然的:“好不好,都是咱们家的才。提了是恩典,不提也要本分当差。都像你想的那么着,咱们当主的替他们断官司还忙不过来,还过不过日了?”

儿不赞同陈氏的话,仍旧一门心思想着解决之。最后倒是大姑娘的一番话开解了三儿的心思,另外想了一个主意。

却是陈氏同三儿说了一回话,见话不投机,懒得理会钻了角尖儿的三,便回房歇晌儿后,大姑娘闲来无事来寻二儿、三儿说话。彼时二儿、三儿都在三儿房看书练字打发时间,大姑娘见了,少不得艳羡两位妹妹能读书识字,又会抚琴作画这等风雅之事。

儿、三儿这才知,因着大姑娘在府中不受,况且亲娘去的早,竟没认真读过几本书。如今也不过是略识几个字,会写自己的名字,看帖,不个睁罢了。

见大姑娘如此钦羡二人,二儿心之余,少不得笑言同大姑娘商议,闲暇时可教导大姑娘读书。叫大姑娘每日晨起也过来同她们练字云云。

大姑娘闻听此言,自然喜的无可不可。这一番态度倒是动了三儿的心。且想到了平服众人的主意。

至晚用膳时,三儿便将这一番主意悄声告诉了陈氏。陈氏虽然对三儿太过重视几家陪房之事不以为然。但她也明白笼络人心须得一碗端平的作用。当应了三儿所言。

次日一早,陈氏服侍了尤玉洗漱穿,吃饭上朝后,便派人叫那两家在二门上当差的陪房,代了意提携一人掌府上秋两季地租之事。未等那两家陪房有所反应,因又说:“你们都是跟着我的,只要忠心当差,我自然少不了你们的好。我也知,现如今何财、梁瑞两家着外的田地买卖,你们瞧着红。如今又提了一人着府上的地租剩的更觉不公。这些事我都是知的。同是我的人,待遇也不好太悬殊了。所以我便想着,不拘你们哪一位,肯留在二门当差,我也不会薄待了。待明年开儿,便挑拣了你家的孩——有伶俐通透的,跟着桡哥儿回学里念书。将来倘或我生了哥儿,是必定挑他给哥儿陪读的。今后也着哥儿的外书房及际往来之事。在此之前,这小便一直跟着桡哥儿学些规矩统。将来桡哥儿科考仕,倘或瞧中了他,兴许别有一番造化也未可知。”

其实照三儿的意思,是想着挑选剩那家的小回学里读书,倘或书读的好,那家人今后又立了大功劳,便是外放那哥儿去科考官儿也不是不能。只是陈氏不在众人未曾立功前就如此厚待,免得纵容他们生多余的念来,所以才换成给桡哥儿陪读。将来或有机会给她的哥儿陪读——端看她日后能否生哥儿来。

即便是如此,众人依旧是喜望外。忙跪在地上碰有声,直呼太太慈悲。

陈氏趁此定了掌府上秋两季地租的那一家陪房名唤彭显的。剩的那一家在二门上听差的陪房名唤包吉的,改日便带着他家的小来见陈氏,陈氏见那小果然生的白净懂事,伶俐通透,便寻了个空闲的时日,送回陈家给陈桡陪读。

儿得知陈氏的一番作为,也颇为赞赏。直觉陈氏这样的举措,反倒比自己的想法更为妥帖。

其后陈氏在挑人接手事买办之事上仍旧不敢自专,也并不理会那些个到她跟前儿讨好卖乖求找门路的人。成日里抱着名册同尤老安人并尤玉商议,一应人选皆听这两位的示。最终选来的人也大都是尤老安人与尤玉的心腹。

乍看上去,陈氏这一番折腾来,除了提彭显掌秋两季地租之外,再无受益。何况彭显接此事,也并非是陈氏的运作,而是尤老安人的意思。为的无非是陈氏家的面。

因而在有些人中,陈氏好似白忙活了一场。然从这一场风波中切切实实地会到陈氏厉害手段的那起人,却再也不敢欺负陈氏初来乍到,便误认她是个心慈手没算计的,于人前背后也不敢轻忽怠慢了。

陈氏依着三儿的谏言,不费灰之力便打破了尤府固有的势力局面,又在没有很得罪老太太和老爷的,明公正最大限度的收拢了宅外院儿之权,更是替公中添了一笔为数不少的银

这样不见一丝烟火的手段算计看在有心人的中,只觉不寒而栗——比起当年自门后便被尤老安人压得不敢大声儿气的先太太,以及得了势便上蹿不断在各自己心腹以期掌控宅的兰姨娘,现如今的陈氏才叫一个“吃人不吐骨”。

更何况陈氏除了有雷霆手段,在人往来上也毫不逊。这才尤家几个月的时间,不但笼络住了老太太和老爷,就连非她所生的大姑娘也同她带来的两个拖油瓶相熟起来。更别提在她刚门时还敢龇牙蹦跶的兰姨娘,如今也只能守着佛堂吃斋茹素,几个月也未曾留住老爷在她屋里睡上一夜,再难说翻之事。

还有那位先时在老太太和老爷跟前儿异常受的四姑娘,如今的吃穿用度虽未曾苛待,也被陈氏以“嫡庶有别”为由,同大姑娘、二姑娘和三姑娘的待遇区别开来。

又有先儿三位姑娘时常回陈家经受中嬷嬷的教导,时日一,越发显言谈举止有别于众人。今日吃穿琐事已然如此,来日谈婚论嫁,指不定陈氏还有什么手段去敲打兰姨娘。

后宅几位尤玉的侍妾见了,方才得知陈氏的手段心。不免黯淡了心中的想儿,愈发老实起来。

便到了年。朝廷封笔,百官沐休。安城张灯结彩,披红挂绿,路边的摊上也开始摆起大红灯笼、年画门神、对联桃符、炮竹火以及各过年所用的年货。红红绿绿的映衬着白雪青砖,越发显几分年味儿来。

商铺摊上寻常两三日都卖不完的猪羊鸭等牲畜家禽如今每日开了张都没剩,大街上人来人往的,都是穿着大衣裳置办年货的人。哪怕是平日里最舍不得见荤腥的人家,到了这个档儿,略有些富裕的也都咬咬牙提上几斤,买些灶糖心瓜果炒货,以图红红火火地过个丰年,来年更好。

更别提那些个原就不在乎吃穿的官绅富。不但要心准备年货吃,更得预备好戏酒玩意儿,以求亲朋旧友们走动拜访时,既不失了面,也不失了里。因此刚了腊月初,安城中略有些名气的杂耍班名角儿小戏儿打十番的,都叫人早早便定了去。陈氏因着早年家中旧事,生恐临期疏漏,也早早定了一班小戏儿家来。虽当中并无名角儿名伶,其段儿唱腔亦有可取之。因又吩咐家中仆小于尤老安人所住院儿搭建戏台,以备亲友来时赏玩。且不必说。

如今且说陈珪向太谏言在施行“复式记账法”以及朝中筹备“养廉银”以激励百官清查吏治诸事,太并六殿以为然。随后大明请安时,太便将诸般谏言当面告诉。

圣人乃英明仁厚之主,最是察世,怜恤百官,闻听太如此谏言,初时只觉惊艳,再思更觉鞭辟里,以为然。遂于大明勤政殿召见诸位阁老商议其事,诸位阁老一致称赞,皆以为此乃圣人不世之恩典。而后责令太、吏共拟详细条陈,待政令完备后,择于年前明旨宣颂,昭告天

此旨一,满朝文武皆踊跃,以谢天恩。太为储君,经此一事更得民心无数。东一时风无两,最重要的是太因此得到了圣人的称赞青,将一众兄弟尽皆比衬的似有如无。

看着三皇每日沉着脸面却又不得不笑以作恭喜的模样儿,太愈发喜。因想着立功之人,至年时便亲赐了一班戏酒与陈珪,一则为表恩赏,二来也是知陈珪家不丰,有意替他作脸儿的意思。

陈珪千恩万谢的拜过,又明言自家每年息少,太殿赏赐的御酒也还罢了,陈珪着实养不起这样一般小戏儿,因而只得带回去显摆几日,待过完年后便将诸人送还东。还请太宽恕其中羞涩之罪。

殿不妨陈珪竟如此实言相告,且言辞诙谐妙语连珠,一时忍俊不住,竟将一好茶悉数。恰好坐在太首的六皇便被了个满满脸。

六皇有些无奈的从袖中掏一方绣着几竿青竹的帕,抬手脸面,在太一叠声儿的告罪声中被小太监引着至偏殿更衣洗漱。思及陈珪那一番言辞举止,六皇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只觉着陈珪其人纵然手段玲珑,办事机谨,然这般巧言令,满胡沁的习惯,着实令人不喜。

且言不着六皇如何品评陈珪。只说陈珪带着太殿赏赐的戏酒返回家中。一时间早有消息灵通的官宦朝臣得知此事,登门喜。陈珪少不得带着满腔得意的同诸人寒暄。顺便将自己早先定的一班小戏儿转送于人。又将太殿亲赏的御酒分三份来送与好友徐川、发妻冯氏的娘家哥哥以及尤玉。也是为着同气连枝,有福同享的意思。

陈氏接了哥哥打发人送来的御酒,便向尤老安人及尤玉笑:“不如等开祠堂祭祖的时候,便用这御酒供奉祖宗。到底比别的东西更有面,又是沾恩赐福的。”

尤老安人与尤玉听了,以为然。尤老安人看着那一壶玉酒,只比看着金山银山都乐,且向陈氏笑:“再想不到她舅舅还有这一份面。可见得太殿有多看重了。”

陈氏也想不到哥哥竟然有此奇遇,亦觉面儿上有光。当笑着夸赞了哥哥几句。倒是尤为朝廷命官,得知陈珪向太谏言的一应举措竟然同陈氏想来的家法一模一样,不觉心起了狐疑。背着人少不得问了几句。

陈氏因忙着打诸事,随敷衍了过去。尤玉见状,只得罢了。

那厢陈氏且不理论这事,只顾着张罗阖家大小扫房除尘,预备各祭祖之。除此之外,又同大姑娘打了送诸位族老并族人的年货礼,撰写请各家吃年酒的日期单,吩咐事买办采买过年用的大红灯笼、门神年画、大红纸扎、炮竹、火等装。又央求尤玉亲笔写了对联,福字,亲自盯着小丫鬟们登爬梯的贴上……一应大小琐事桩桩件件都得想到吩咐到,真真是忙的脚不沾地。

这一日,陈氏正坐在房中同大姑娘查看府上为了过年赏人新打的押岁锞,有笔锭如意的,有八宝联的,有状元及第的,每锭银锞只有二两重,端得小巧致,令人不释手。

陈氏同大姑娘看了一回,便命人收起。正说笑间,便有丫鬟通传说“兰姨娘带着四姑娘来给太太请安”。

陈氏一怔,旋即才想起来,因着年已至,陈氏早已将兰姨娘并诸位姑娘撰写的佛经送到庙堂庵寺,恭请和尚姑士们诵读后当面烧给菩萨佛祖,用以祈福。此事过后,陈氏也不能用这法再折腾兰姨娘,整日里在佛堂茹素吃斋抄经祈福的兰姨娘也算脱离了苦脱离了苦海。

所以这会才有闲心来给她请安。

陈氏心冷笑,摆手吩咐兰将人引来。兰答应着去了。一时回转,便引着兰姨娘走了来。房伺候的小丫立时摆了两个蒲团上来,供兰姨娘并四姑娘叩请安。

陈氏留心打量,只见兰姨娘今日穿着一件宝蓝撒银的锦缎对襟儿袄儿,黑缎锁边儿,系着一条姜黄棉绫面裙,上只挽了个家常的纂儿,着一翠嵌红宝的三尾小凤钗,凤衔着的珍珠红宝苏随着兰姨娘躬跪拜的举动不断摇晃打秋千。这一儿半新不旧的打扮愈发衬得兰姨娘温婉安分,同半年前那一俏鲜的模样儿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陈氏略有些兴味的挑了挑眉,也不叫起。一旁秋早用茶盘捧了一碗茶过来。陈氏伸手接过茶,掀开茶盖慢慢拂了拂上的茶叶,轻轻啜了一,徐徐缓缓地笑问秋:“你从外来,可瞧见二姑娘、三姑娘都在房里什么呢。”

见问,因笑回:“二姑娘并三姑娘正在三姑娘房中针线,说是年了,要一人给老太太绣一副抹额,给老爷绣一支荷包,给太太绣一副帕。如今正到了收尾的时节了。”

陈氏听见了,便笑:“这也是她们两个孩的孝心。只是她们人儿小,于针线女红上倒不大通,不像大姑娘,给老太太并老爷分别裁剪的一新冬衣,也都好了罢?”

大姑娘坐在一旁,见着从前在家里颇为得的兰姨娘和四妹妹跪在当地,已然是坐立不安。不曾想陈氏突地问起她的话来,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楞了一,方开笑答:“前儿已经好了。只等着二妹妹和三妹妹的抹额也好了,一同送给老祖宗。”

陈氏听了这话,甚为满意的勾了勾嘴角,伸手拍了拍大姑娘放在膝上的手,因说:“我就知你这孩,言谈举止再稳妥不过的。你前儿送我的那一衣裳,我也很喜。正想着过年款待自家亲友时穿了也叫她们瞧一瞧我女儿的针线。话说回来,我也是喜你这副厚。从不抓尖卖快的。这才是咱们大家小派。不拘是事,总得稳稳当当地才好。辈们见了,也喜。”

说罢,又笑向兰姨娘问:“老爷曾经说过,兰姨娘温婉,最是知书达理的。四姑娘从小跟着你耳濡目染,想必女肖其母。如今见着快过年了,不知四姑娘为晚辈,给老太太和老爷预备了甚么礼?”

陈氏倒是没提自己个儿,只是兰姨娘听了陈氏这一番话,仍旧羞得满面通红。之前兰姨娘家时,家里只有大姑娘四姑娘,大姑娘且是个木隐形人,四姑娘年纪又小,连东西都拿不稳,自然不必给辈们准备针线礼

如今陈氏当家,教着三位姑娘,自然把陈家的那一活学活用的搬了来。兰姨娘整日里在佛堂抄经,也没注意到这些事。此刻被陈氏当面问,不觉通红了脸面。

陈氏见状,愈发嗤笑的:“我是才门的太太,比不得你们都在尤家呆久了的。那些日我听底的人说,大姑娘木讷拙笨,四姑娘伶俐通透。如今看来,只怕是有心人这么说这么传,众人不辨是非,也就信了。”

一席话说得大姑娘诚惶诚恐,明知这一番话是说给兰姨娘和四姑娘听的,仍旧有些不踏实。

陈氏见了大姑娘这么拘束,面儿上笑容更胜。且吩咐夏荷去她妆台面的屉里取一只掐丝嵌螺钿的黑漆小匣来,掀开盒盖,只见里是一副赤金缠丝的金面,簪、分心、挑心、压鬓钗、金耳环一应俱全。陈氏当着满屋人并兰姨娘母女的面儿,笑向大姑娘说:“我见你前儿新裁了一镂金百蝶穿的大红洋缎袄,却没合适的。这个便给了你罢。”

大姑娘见状,忙的摆手摇:“府上已经给打了新面了。太太还是给二妹妹,三妹妹留着罢。我府上打的新面便很好了。”

陈氏听说,愈发满面风的笑:“府上给打的面那是旧例,我给你的是我的心意。你叫我一声太太,我自然不能亏了你。何况你还是咱们尤家的嫡亲大姑娘,你父亲只有你这么个嫡亲的女儿,一应吃穿用度自然比那些姨娘生的庶不同。再者你如今也大了,也该多攒些好衣裳好面,将来到了婆家,也好叫人敬重。”

陈氏说话不注意,倒羞得大姑娘满面通红。只低了衣带,再不言语。

陈氏这会儿才想起来兰姨娘并四姑娘还跪在地上似的,忙开:“瞧我这记,也是年事多扰的我疼。竟忘了叫姨娘和四姑娘起来了。快些起罢。”

因命兰秋将兰姨娘并四姑娘扶将起来,赐了坐。又命丫的茶来。这才向兰姨娘笑:“姨娘今儿怎么想起给我请安来了。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一句话落,兰姨娘早已羞得满面通红。待想到女儿的前程,仍旧忍着羞愤说:“听说太太家里请了中的嬷嬷教导姑娘们规矩——”

一句话还没说完,只听二门上小厮们回说“尤家族老并几位本家年有德的媳妇婶都来了。”

陈氏见状,不觉好奇,只不知好端端的尤家族人作甚这时节过来。

“这大年节的,怎地连个帖都不,就这么忽刺的赶上门儿来?”陈氏心暗自狐疑,面儿却丝毫不,忙派人通传二儿、三儿并后院儿住着的几位姨娘过正院儿来,又着人至上房给尤老安人传一句话儿,这才带了姑娘姬妾丫鬟媳妇等接仪门。

尤家本族几位能说得上话的老婶媳妇等已被人引了来。陈氏见状,忙笑迎上前寒暄问好,一时接大厅,见过尤老安人。老妯娌相互说了一句客话,陈氏见已近午时,忙吩咐厨房治酒席预备上等客馔,又命丫献茶摆心。又命四位姑娘上前见礼。尤家的几位老嫂暗暗打量着四个女孩儿的言谈举止,不觉暗暗

待细细问了大姑娘几句话,更是心中有数。笑向尤老安人:“还是玉媳妇有手段,也是慈母心。这才多早晚工夫,就能把大姑娘调、教的这么息。瞧这说话行事,倒不必往年锯嘴葫芦似的。”

大姑娘不惯众人如此夸赞,少不得绯红了脸面低去,一双睛却是愈发的清亮。一旁侍立的几位姨娘见了,不觉幸灾乐祸的看向兰姨娘。

兰姨娘面略有些苍白,十分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四姑娘经了陈氏这半年的冷落,小小年纪也知同庶的不同。只是心难免不平,愤愤地嘟着嘴瞪着大姑娘。

众人见了几位姨娘侍妾的眉来去,也都不理论。只篇大论一些家务人等事。却又明显的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儿。只等着主人家先一步开

茶过三巡,尤老安人少不得婉转询问众人来意。只听本族的一位年有德的族老媳妇姜氏笑了笑,因说:“她嫂也是知的,玉是咱们尤家一族的族,陈氏便是族夫人了。既为族夫人,又是家太太,这大年节,要忙着打年事,又要忙着预备祭祖酬神之事,我们也是担心陈氏这一年才门的新媳妇,这么些大小事俱压在她的上,生恐她忙碌不来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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