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吧，”苏凡不以为然，“这东西谁说得清。”

我没有说话。

“你在想什么？”

苏凡问：“想是谁传给我的？还是我又传给了谁？”

我第一次发现苏凡话怎么多又密。

我说：“我在想周末医院肯定人很多，你一定排了很久的队。”

苏凡愣了一，然后猛地低凑过来，像是要亲吻我似的。

隔着止咬，他的脸停留在大概一个吻的距离上，然后似笑非笑：“你放心，不会是他。”

“哦。”

“不过我真喜和你哥，又又，腰还那么有劲儿，得我迷迷糊糊的。”

“你很喜？”

“谁不喜？得帅材好力好技术也好，而且绝对不会说那让人倒胃的昏话。”

“倒胃的昏话？看来你怨念很。”

“啊，你试试看就知有多恶心，一汗臭味的中年人，得像肚腩，还要一遍遍问你爸爸的大吧好不好吃……这很多啊。”

苏凡学油腻中年人的腔调学得惟妙惟肖，我忍不住笑来，笑过之后又冷不丁问他：“嘛跟他们。”

“因为你哥不跟我了，”苏凡半认真半玩笑地看着我，说，“我只能消费降级一。”

“胡说八。”

“你就当我胡说八吧。”

苏凡低声笑了，然后说：“我也喜跟你的。”

“你每次了之后总是抱我抱得很，给我一错觉，让我觉得我真的就是个普通的中生，在谈一场普通的恋。”

我很肯定苏凡不是喜我的，所以我没什么诚意地跟他歉：“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我收你很多钱，而且完了之后会去找你哥哥，我也对不起你。”

我盯着他，像要看他这句话有几分真心，又听到苏凡幽幽：“而且和你了之后再跟你哥，更有觉。”

“你大爷的。”

苏凡有来劲：“真的啊，要不要我仔细跟你描述你们两个的不同……”

“，不想听。”

“好像是有恶心，不过我觉得都是好的回忆，跟你们两个的都是，你们把我当个人，会在意我不。”

装柔弱大概是苏凡援援来的职业病。

他极擅这自轻自贱惹人占有的把戏，可是我又不是那些他装一装失足小男孩就会血沸腾撕他校服的黑丝袜的傻。

我还记得他半赤地靠在岑北山上嗅闻岑北山后颈的贪婪模样。

他不顾一切，利用一切，最后失去一切。

这从来都是他主动推动的。简单一来说，这就是他想要的。

“但你不是就喜别人不把你当人吗。”

我还记得苏凡上那些溃烂后愈合又叠加一层层血痂的伤。

苏凡撩了撩前的碎发，嫣然一笑：

“我真心喜的是什么你不知吗。”

我知，但是我不想说。

“上一次跟他，还是我们三个人一起那回呢，”苏凡用有些怀念的吻，“我以为是开始，结果是结束。”

“是吗。”

我不太清楚苏凡和岑北山的关系是什么时候断掉的。

我也不太关心。

但是有件事我耿耿于怀：“所以你到最后也没收他钱呗。”

“你还在介意这件事啊，”苏凡笑起来，笑着笑着就开始鼻血，他侧过脸去，“不好意思，免疫功能有问题了就是这样的，总是有些小病。”

“旁边柜第二层有纸巾。”

“嗯，我拿了。”

苏凡鼻血的时候熟练得像是在鼻涕。

我觉得有好笑，但是又笑不来。

苏凡比我大一岁，其实今年也就二十岁。刚满二十。

我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然后惊呼：“我都快二十了！”

我九岁的时候怎么也想不到十年后我会是这副模样。

“你说这话真搞笑，十九岁还很年轻啊，”苏凡说，然后抬手摸了一我的发，问，“和你小时候想的一样吗？”

我躲开他摸我发的手，笑骂他：“你这不是话？谁小时候想得到自己会被关在疯人院里？”

说完我们俩相视而笑。

笑容还没淡去，我说，我小时候想和我哥结婚。

“真变态，”苏凡止住了笑，撇了撇嘴，又说，“但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他问我有没有烟。

苏凡似乎意识不到这其实勉也算医院，医院里不应该烟。

但我还真有，我指导他从床垫底摸快报废的打火机和烟。

他翘着二郎，燃，垂细了一，然后打了个冷颤。

苏凡吞云吐雾的时候睛会意识地昂起、眯起睛。

他吐一烟，然后问我：

“现在也想吗？”

“嗯。”

“那我是有不能理解了。”

苏凡掸了一烟灰，在我手边的床单上烧一个有些丑的小。

“就算是我这么贱的人，被是恋人的亲哥哥送疯人院也是会恨的啊，岑越，你怎么不恨呢。”

他似乎是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问我，你怎么还在呢？

真犊的，老哪里晓得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

我只是移开脸，嫌弃：“你别对着我说话，一烟臭味。”

苏凡问我苏雅雅的近况。

苏雅雅在忙着国留学的事，她一直想来看我，每次都被我回绝了。

“照片的事解决了吧。”

“那都多久之前的事了？早解决了。”

记不清是什么时候，苏雅雅告诉我她把所有照片都拿到手并且连备份都销毁成功。

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只记得她得意洋洋的小模样，怪可的。

说起苏雅雅。

“我要是不发疯，现在我们应该一起在国外上大学，上完晚课，用学生优惠去超市买贵得要死的蔬菜，然后抱着纸袋穿过校园回到留学生宿舍一起煮火锅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