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了曲依衫的存在，他们只是装作没看见、装作不知这回事。

因为这里已经是疯人院了。他们没必要多余的事。

他们只需要像是看顾猪仔一样地照顾我们，确保我们还活着，确保他们还能够收到钱

就可以了。

“你知吗，”曲依衫悄悄告诉我，“他们其实本没有行医执照，这些穿白大褂的人里也没几个是医生。”

这都能看来的事实不需要她告诉我我也能知。

但是实在太无聊了，我也就不介意曲依衫说些废话了。

而且曲依衫对我很好，她慷慨地跟我分享她能够取得的一切质——

多半是从护士站或者仓库偷的。

护士吃剩的小零、掉的发卡、快要枯萎的盆栽和被忘在角落里的瘪烟盒。

烟盒里通常还会有一两剩，曲依衫把它们都拿来给我。

“个圈圈给我吧。”

她总是这样说。

曲依衫说这话的时候憨的神态像是个只有十九岁的少女。

但她的实际年龄应该在四十岁左右，因为她说我和她的孩差不多年纪。

“你看上去不像是结过婚的。”

“没人规定必须结婚才能生孩。”

“啊，说的也是……”我随问，“那你孩现在在哪里？”

曲依衫短促地笑了一声，答：“死了很多年。”

我不知我该不该不相信她。

我只是又扬起，蓄力，然后吐一个饱满的烟圈，再看着它慢悠悠消散。

现在，我被捆绑在老旧的钢丝床山，想起了那个饱满的烟圈。

都怪她，我本来没有烟瘾，现在咙却突然有了。

而我嘴上这个畜生专用的玩意儿又注定让我不了烟——我试图说服曲依衫帮我把这个东西取来。

“上一个这么跟我说的人比你的态度诚恳多了，”曲依衫把发撩起来，给我看她脖上的一块红的疤，“喏，这是我帮忙之后得到的报酬。”

那块疤痕实在是太目惊心，不知怎地，我有些不忍心看，于是移开了视线，才开反驳：“我跟他们不一样。”

“啊，是啊，你们都说自己没有疯。”

曲依衫整理好领，笑着：“这里的所有人都这样说。”

外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小推车的碾过地板的声音。曲依衫于是隐匿在黑暗里，只是一双睛明亮得过分。

她给我型，说有人来了，

等护士来的时候，已经看不见她的踪迹。也不知她藏到哪里去了。

很快，声音消失，查房的护士离开了。

曲依衫又从不知哪里钻来。

“你要小心，”她用稀松平常的语气说，“护工猥亵病人的事常有发生，而且在这里，你求助无门。”

比起这里的医护人员是否会对我兴趣这个问题，我更在意别的，我问：“你不会帮我吗？”

曲依衫又开始织她的浅蓝衣，一边挑着线一边耸耸肩，说：“我会帮你吗？”

似乎这是一个很稽的问题似的。

总之，曲依衫并不会帮助我解开捆绑住四肢和脖上的束缚带，也不会帮我拿掉嘴上的止咬。

假如真有疯夜里跑来要对我动手动脚，她大概也不会有什么行动。

但是她给了我一截的、断面磨尖了的树枝。她把这截大概二十厘米的东西我的袖里，慎重地像是把一截骨镶嵌在我的手臂里一样。

“握它，如果有人欺负你，你至少可以让他挂彩。”

曲依衫说：“总不能只有你一个人血。”

她这话就像是默认我已经被侵犯似的。

“放宽心，”我闭上，握住了尖锐的树枝，燥光的树在我的袖里染上了一些温，变得不那么冰冷了，我告诉曲依衫，“没人能在我这里讨到好。”

就算是同归于尽，我也要憋着一气把人拉和我一起。

所以其实我一直都是个疯。

那截树枝似乎很快派上了用场。

在护士的例行查房后，有一突兀的脚步声突然打破夜里的宁静现在门外不远。

他的动静不大，甚至可以说是蹑手蹑脚的，但是这家疯人院太空旷和孤寂，一微小的声音也会被无限放大，而我又总是失眠。

同病房的胖依然如死亡一般睡死过去。

曲依衫又不知所踪，地上散落着蓝的线球。

我意识地屏住呼，握树枝的同时，另一只手腕猛然发力——其实束缚带已经老旧变形，再加上上一任使用者估计也有大把用来挣扎的力气，把这些束缚带和钢架相接的位置都磨得只剩一层薄薄的。

在不吃药的况，我很容易就能挣脱来。

我在一开始就发现了这个活得自由的方法，但是挣脱束缚带也不过能获得短暂的自由，我还是被困在这家疯人院里不能逃脱，而且上就会被抓回去，换上新的、更牢固的束缚带。

所以我把这当一保险或者筹码，打算在不得已的时候谨慎地使用，

现在的况其实并不符合我想象中的“不得已的时刻”，但是也差不多了。

我可不想被当作被人用过又丢弃的专用来的玩，谁的都不行。

我盯着天板上的一小块污渍，放缓了呼。

如果有人要用我来找乐，那么大可以试试。

68

来人脚步轻得可怕，像是个游魂在轻飘似得——

所以我放松了警惕。

事实证明，我也确实不需要过多防备，因为苏凡已经瘦得好似一骷髅，我不觉得他有力气对我怎么样。

但是太久没看到那张脸，我还是有意外。

最后我张了张嘴，发一声乏味的“嗨。”

苏凡抱着手臂，饶有兴趣地打量我这一装扮。

“你知吗，我上次看人类似这样的装扮还是在s派对上。”

他说话还是一样地不好听。

我嗤笑一声：“哦，那你好广泛的。”

苏凡眨眨：“不广泛啊，你知的，我只喜偷东西和上床。”

什么辣偷的脑残设定，我懒得理他。

“你们这里真不好找，又偏僻又隐蔽，保安养的那几只烈犬也好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