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太想问一问，但是不是问那个小孩，而是问我哥，我很想问他，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像是很多年前在那座桥上相逢一样落魄，但是不是那么轻易可以舍弃的，所以就留这一样给我好吗？

岑北山，可不可以只当我的哥哥、可不可以只我？

你很多年前，怜悯过那个石桥上一无所有的小孩，那现在，我把我有的一切都丢掉，把我的名字也不要，把我为岑越存在的多年年也一并抹去，那么我就有一次一无所有，你可不可以再怜悯我一次，把赐给我？

我红着圈摘完豆角，心里难受，一摸到手机又开始想岑北山。

我发现我忘记了一件事。

我忘记问他，还来不来了。

我好伤，晚上的豆角排骨很好吃，我一个人吃了两碗饭。

外婆说我胃好，这说明她年初给我祈福的那个寺庙很灵验。

我说，外婆，封建迷信要不得。

外婆说，诶，心理求个安嘛。

“菩萨不灵验，人的祝福是灵验的。”

晚上睡觉前，我侧对着床柜上的镜框发呆，那是一张妈妈的老照片，她笑得有些拘谨，但是睛很亮，和岑北山得好像。

妈妈，现在你的孩回来了，你会不会后悔当年把一个野孩当自己的小孩呢？

照片里的小姑娘还没有当妈妈呢，她不会说话，只是有些腼腆地笑着。

我叹了气，翻睡着了。

第二天，外婆说要带我去庙里还愿，顺便可以买一些寺庙边上的米糖吃。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菩萨附近买的米糖，不是那么甜，吃着不腻。”

不甜，那就好吃。

现在不过年不过节，庙里没什么人，外婆一边啃米糖一边跟相熟的和尚师傅聊天。

听说照族谱，这个师傅算起来还是我的表侄。

哦，不对，是岑北山的表侄儿。

我很忧伤，如果失去了岑北山，我还失去了一个当和尚的表侄儿。

寺庙院正当中有一颗特别的不知年龄的古树，上面有好多廉价的红布条，树有人买红布和墨，旁边有小孩被家里人着在布条上写学业，我看着他满面愁容地写这几个字，然后闭着很虔诚地往树上扔，家很张，说扔啊，扔灵验！

后走来个师傅，摇，说有这功夫还不如去卷。

“你要不要也写一条挂上去？”他笑眯眯地问我。

我想了一，没什么要许愿的，但还是去买了一条。

卖布的递给我笔，教我先写名字再写生辰，然后写愿望。

我写了我妈的名字。

陈丽音，这个名字有普通，但是很，这个名字很少有人喊。

她总是作为某人的女儿、某人的妻、某人的母亲现。

我仔细写她的名字和生日，小声嘀咕，“你这回一定要自由啊。”

我对上天没什么期盼，因为它没给我多少好运气，所以不期望神鬼能解决我的问题，但是外婆不是说了吗？菩萨不灵验，祝福是灵验的。

既然如此，我想了又想，这个祝福给妈妈好了。

我希望她自由。

我了香，跪在蒲团上上了香，然后站起来，把红布上的墨痕，看着那颗古树和它枝桠上随风飘的红布，仿佛看见了许多个虔诚的人闭着的画面。

我这不是愿望，是一个祝福，那就不要太，因为太的话，会被风来。我希望它挂得低低，然后有一天，陈丽音女士真正自由的那一天，可以亲手把它摘来。

扔了红布，闭着睛双手合十拜一拜。

又在庙里吃过斋饭，等走寺庙，竟然已经是午了，天特别得蓝，蓝得像是洗过一样，那蓝又薄，薄得像是一片柔柔的纱，只在边角上几朵蓬松的白。

我眯了眯，觉得好多东西被我整理过，在我心里有了恰当的位置，只是有的却还像是一团麻、糟糟的，似乎放在那里都碍。

又不能视而不见。

好，既然视而不见，那就好好整理，低睁大，总能找到最开始的线、捋我想要的整齐。

66

我的假期快结束了，我和外婆度过了一整个假期。

临走的前一天晚上，我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提醒我在不久之前购买的电影票快过期。

真是，我还没去看呢、这票还没用呢，怎么就过期了？

票是和岑北山一起买的，我买过之后把座次和时间发给他，督促着他也快买一张。当时是为了什么？好像是为了用掉新人优惠。

“等我们去了外婆家，就可以一起去看了。”我促他

岑北山本来都懒得搭理我，说扣不死我，我可怜兮兮地抢过他手机单，说，我要攒钱的、我没有爸爸妈妈支持、要自己攒钱娶老婆的。

娶老婆很贵，我把贵字发音咬得很重。

“用你攒钱？”岑北山蔑我一，然后把我的拖鞋踢过来，不准我光脚站在地板上。

而我眯眯笑，爬到他膝盖上亲一亲他的手掌。

想到这儿我忍不住笑来，此时此刻，岑北山的手机是不是也会收到这样一条短信，提醒他在这个偏僻的小镇、唯一的电影院，他还有一场电影没有看、有一张票没有被检？

或者他本不会开，这条短信会和其他垃圾短信一样被忽略然后在某一天被系统清理垃圾桶，没人知有一场没有满座的电影还少一个观众。

有人在等他。

越想越有韩国电影的be氛围，显得我怪可怜的。我打了个哈欠，想一想不能浪费，还是自己去看吧，这场电影我也期待了好久，不看怪可惜。

第二天拖着个小行李箱去电影院，我一早就在大厅里等着，买了三桶爆米和两盒翅，小台的阿姨才同意暂时帮我看着行李箱。

她再三跟我确认如果被人偷了不她的事，我很定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