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坦连忙：“是、是，正是这样，怕官家听了难过。”

赵熹叹气：“从之现在如何？”

秦坦：“听官家要来，爹爹他一就坐起，兴许是要大好了！臣正在命人给爹爹更衣。”

赵熹：“他若能好起来，朕也不算白来。”他缓缓走秦府，果然药味从卧一直飘到大门，可也不说让秦坦去制止别人给秦枞换衣服，只：“他一向面，不叫他冠带，他心里恐要难受，朕等等亦无妨。”

病得那样重，还要被扯起来梳发、穿衣服？秦坦说这话原本是等赵熹宽容这些礼节，可赵熹并不宽容，反而愿意等一等。于是一噎：“是、是，臣叫他们快一些，外暑，请陛一幸玉堂。”

赵熹摇摇：“无妨。”

他竟然就地开始游园起来。

秦枞作宰相近十年，府邸奢华就是连王府、皇也比不上，大夏天的，竟然不知用了什么办法，那一潭碧竟然活络起来，荷面缭绕白雾，如同珠仙境，走在旁边就叫人心生宁静：“这池倒是多意趣。”

白玉阑、朱漆琉璃，勾结的镂，侍女走过的盈盈香风。

秦坦终于忍不住了，他凑上前去：“陛，家父沉疴至此，即使病愈，恐怕也无法任宰相了。”

赵熹颔首，又有些遗憾：“你父亲为朕安定社稷，朝廷重之、百姓赖之，遽然舍朕而去，非朕所望，只是天命无常。”他叹一气，赵瑗看见他很珍地摸了摸池边的白玉护栏，秦枞奢至此，连护栏都妆了金丝，可赵熹的神并不是谴责。

秦坦：“那、那家父若致仕，不知谁可以宰相？”

赵熹的手一顿，仿佛没听清似的：“什么？”

鼓起勇气，秦坦还想再问一遍：“不知谁能够……”

赵熹淡淡：“这不是你该问的。”

他的手离开阑，一灰尘也没有，洁净的白玉，赵瑗看着秦坦骇然，然后跪，远远地，赵熹把他抛在后面。

他到底在想什么？赵瑗扶着他往前走，秦坦纵然胆大包天、厉荏，害怕大权旁落故而问赵熹一任宰相的名字，可赵熹心里又在想什么呢？

他不懂他。

正如同赵熹可以叫他来，又叫他走那样。

素舄步阶，跨过门槛，在万岁声中，秦枞被两三个人支撑着坐起来，像一枯木。他瘦的真厉害，两个月前赵瑗还看见他坐在金车里呼风唤雨的样。

这就是衰老和死亡吗？

“从之！”

赵熹哀哀地叫了一声，可步没有加快，赵瑗仍然把住他的手臂。

听到这一声呼唤以后，秦枞的里、鼻全是晶莹，淋浪呼噜了一片，宰相的紫公服撑着一支病骨，赵熹脱开了赵瑗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