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声：“真的？昨天看你走时气呼呼的。”风携着赵熹袖中的暗香扑在赵瑗脸上，也许是他盯着那箱黄金久了，赵熹开玩笑：“汤愈刚才拿来的，找了好几个班直才搬动，你要的话叫人装车上拿去。”

赵瑗说：“黄金是秦枞送给他的吗？”

赵熹把扇放在他上，赵瑗转过脸去，盯着他。没办法似的，赵熹说：“是。秦枞这几天生病，无力国是，故而赠他黄金千两，他不敢收受，特地来给我。”

汤愈是秦枞死党，不然也没办法在秦枞儿所掌的枢密院里得风生起，秦枞也不可能对他托付后事，可这人竟然对赵熹说秦枞的坏话，甚至冒险来福宁殿，只有一可能——

“爹爹。”赵瑗站起来，并且仔细观察赵熹的神，“秦枞要死了。”

他想象过，赵熹知秦枞将死的消息以后会是什么表，惊讶、狂喜还是怀疑？但什么都没有，赵熹的面如常，仿佛赵瑗是一个小孩，正在诅咒。

“臣在家中看见了秦枞的棺材，若非病笃为冲喜，怎么会将此抬家中？秦枞是宰相，病势沉重，家人竟密而不报，岂非有异心？——汤愈与秦枞关系密切，秦枞自认必死，才会对他嘱托后事；若非知秦枞必死，他又怎么敢将秦枞专权之事上达天听？”

面对这样多的问题，赵熹的面目依旧很平静，与很多次赵瑗对他诉说秦枞不法之事的时候一样，谁都知，赵熹最知，赵瑗亲昵岳展，所以痛恨秦枞。

他把我还当小孩看！

在气愤而无力的前一刻，赵熹终于动了：“那就去看看吧。”

赵瑗没听懂：“什么？”

赵熹把他膝盖上的扇放到桌上，怜地抚一抚他的额：“不是说他要死了？去看看吧。”

赵瑗阻拦：“他也玉趾降临？”

赵熹很安抚地对他笑一笑。

车驾过和宁门，过望仙桥，过瓦。

在日复一日的歌声中，赵瑗凝视着赵熹沉静的面容。

赵熹是怎么想秦枞的呢？

谁都知，秦枞是因为主导议和才成为的宰相，可他这么多年来的骄奢跋扈难赵熹一也不知吗？赵熹会对此没有任何想法吗？哪怕他不在乎秦枞贪污了多少钱，可他难一也不在乎秦枞弹压百官，威势冲天吗？

如果在乎，他不应该喜吗？

如果不在乎，他不应该悲伤吗？

可赵熹没有表。

不知想起了什么，赵熹扯动了笑容，在金车中，他把赵瑗揽在了怀里，发一声微弱的喟叹，仿佛得到了天大的满足：“待会儿去你家看看，好不好？”

去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