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如何运作，为他描述这个世界在他目所能及之外的地方，是什么样。

“有时候我会真的把自己当影，而非另一个踩着影生活的人。我想消失，又觉得这样太过寂寞。我不知我想要什么，可能我的人生会很普通地度过……我羡慕那些有勇气把自己的人生过得惊险的人，对我而言，我能好的事都很无趣。可我好像逐渐连无趣的事都觉得很难好。”

“你难希望我给你什么建议吗？对你的人生?”

“唔，不用啊。我是觉得，如果你真的认识未来的我，这话题对你来说应该不会太沉重吧。”

“你以后过得好的，不用太担心。”

“这样啊。快乐吗？”

“还行，就上班累的。你还有什么其他想问的吗？”

“……没有。觉就算知了，应该也改变不了什么。哪怕知电影的结局是喜剧，该低落的地方还是会到难受的。”

“哎，我说你，这么用电影作比喻，那这么简单的理你都不知吗，每年上映的电影少说几百，还有那些不会在院线播的小成本片，怎么可能每一都好看？最后能留在影史的又有多少？能留在看过的观众的心里的又有多少？”

“……嗯。”

“我不喜你讨论意义的时候的气，你好像总是觉得没有意义的东西就不必存在一样。”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对于我能掌握的东西而言，如果它真的那么无谓的话……我想等到能够阐明意义的时候再继续，可是人生没有暂停键。”

“在电影院看电影不也没有暂停键吗？你都看了些什么啊。”

林川缩回座椅上，躺在靠垫上。荧幕上的人已经打起来了，刀光剑影，暗弓箭，黄沙，埋了所有无可归的尸骨。他注视着屏幕，早已知晓接来的发展，所以这些激动人心的剧在他看来，仿若无。

“‘人生总是这么痛苦吗？还是只有小时候是这样’？”

端也忽然有乐，幸灾乐祸地回答：“‘总是这样’。你大了更惨，这一周你加班了三天，都是已经回家了突然又有邮件要理，我记得上两周你还有个应酬，回来累得倒就睡。”

“你怎么不说好的安一我？”林川往椅背的一侧偏了偏，双伸得很直，到了前面的椅背。

“我咋知你觉得什么算好的？”

“至少肯定不是这样的吧。”

“你看吧，你都过成这样了，还在活着，这不算好的吗？”

“一不觉得哦。”林川又往旁边偏了些，脑袋恰好搭在端也的肩。

端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心脏血鼓动的声音骤然变得清晰可辨，他忽然开始想念林川，不是旁这个陌生的少年，而是那个会睡在他边，也会在他边醒来的林川。他们的过往竟然已经这样重，重到他无法接受从开始。

他想说几句垃圾话，他甚至想扰一林川，这觉在瞬间变得十分烈，越是觉得如此不可以，他就越是跃跃试。该怎么说呢？要不就跟林川暗示一，以后你变成男同恋了……哎，对一个十六岁的小孩来说会不会太过刺激？总觉得很罪恶怎么回事……

“喂……”

端也正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旁边的林川已经睡着了。他睡在端也的肩，呼平稳，荧幕反了某瞬的光，光芒在他的脸上贴了一就离开，时间短暂，却够端也看到林川疲惫的睫在轻颤。

端也无话可说，他伸手扶了一林川，让少年隔着电影座位的把手也能靠住自己，不至于去。电影院的设计不算合理，或许是因为从未考虑过真正座无虚席的可能，一旦不直腰，最后一排能看到的就只剩四分之三个屏幕。他看不到字幕，只能听到人在慷慨激昂地念着什么对白。

他并不真正了解林川在烦恼什么，也不知在许多年后，林川是否找到了足够回答十六岁的自己的答案。

但他知，林川找到了他，或者说，他找到了林川。

他们以某方式改变了彼此人生行的方式，而且这改变已无法逆转。这不是裂痕，又和裂痕极为相似，这是树木破开土壤，这裂痕的名字是树木的系。已无人能将土地回归到没有生命诞生过时的荒芜。哪怕足够漫的时间能够到——那时间也追不上他们了，渺小、短暂的他们。

电影接近尾声，邱莫言丧命，金镶玉一把火烧了经营数载的龙门客栈，这个在开篇时风万的老板娘如今风尘仆仆地骑在上，望着过去自己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却也画地为牢的残骸说：“我们离开这个无无义的地方。”

影厅的灯骤然开了，世界从黑暗的影海之中重回光明，荧幕上只剩黑底白字的演职人员表单。

林川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端也晃了晃他：“电影放完了，走了。”

“嘘。”林川拉着端也从座位上来，躲在椅背后面。

来清扫的人收走了看电影的观众们留的垃圾，并没有刻意绕到最后一排。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一阵，影厅又彻底黑来。他们一定是以为已经没有人在了。

林川的能力是影中的空间，但要有光才有影，纯粹的黑暗之中没有影可言，他无法施展自己的能力，这端也是知的。

等到确定没有任何人在的时候，林川摸着黑拉着端也走影厅的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