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给商明宝留了言，但当时商明宝全心扑在搜救一事上，分不一丝一毫的心神与人“谈论”这件事。

森林后，商明宝彻底断联了七天，而后在噩耗昏迷。过去三天，方随宁接受了向斐然已经离世的消息，与她通过一则电话。

这则通话很简短，自香港而来的讯号里，那声音如此虚弱，飘忽不似在人间，方随宁撑悲痛请她节哀。

“昨天联系过。”方随宁如实回。

她的声音很清亮，正常说话时也有铿锵的穿透力，但向斐然仍觉不够。

「随宁，再用力一些，有关她的话语。」

“没说什么，她医院了，我打算去看她。”

刚刚况晦暗，她一时顾不到太多，此刻心绪稳定来，她准备把这个消息通知她。

方随宁的声音像隔着一层晃动的，柔在向斐然的意识中。

“斐然的事，别告诉她。”另一男声说。

“为什么？”方随宁愕然。

向微山反问她：“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外公呢？”

“外公受不了，但是她——”

“她受得了，不错，她似乎很斐然，假如斐然一直不醒呢？”

方随宁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是不离不弃地在病床边雇人照顾陪伴，一年，两年，三年，然后离开？还是不好意思离开，靠着一份责任持去，四年，五年？总有到的一天。”

向微山淡淡地说，“人活得好好的尚且忍心分手，对一个植人，一个肌萎缩、可能会生褥疮的植人，靠责任能持多久？何况她家里不会放任她等这么久，她总要遇到新人，开始新生活的。你想那一天，她是怀着释然转，还是带着对不起斐然的包袱转？”

方随宁被他问住了，和思绪都打结。

“你可以自善良瞒住外公，就该自善良瞒住她。”

向微山看着病床上的影，“斐然，爸爸说得对吗？这是不是你的心里话？”

没有人可以回答他，无声无息。

“但是，万一他明天就醒了呢？”方随宁有些磕绊地说，“或者十天半个月，哪怕个月、半年。”

“明天就醒了，十天半个月就醒了，哪怕半年醒了，他会自己走到那个女人面前。”

向微山坐在椅上的躯前倾，十指扣，唯视线抬起：“随宁，被告诉了真相的人只能被绑架，但在被告诉前，她还有开展新生活的自由。不要浪费舅舅难得像人的时候，相信我，他不愿意把这份责任施给她。”

医疗专机抵达前的夜很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