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侥幸之上。

商明宝忽然觉得眶酸，在温有宜温柔地回给她笑意和注视之后。

认识这么久，她从没想过向斐然的家。她不知他的外公外婆是否健在，妈妈是否另组家，逢年过节是否有人陪伴在侧。他送她去机场，说“别让爸爸妈妈久等”时，她觉得好当然啊，也没有问一句你爸爸妈妈会来看你吗？

难得小团圆，这一年最后一天的饭，一直用了两个多小时。

炉里的火一直旺得应景，瓶里的鲜切却还是新鲜滴的，刺绣着鸟的丝绒沙发合围着茶几，挂式的电视始终开着，不间断地传来新闻播送声，那上面番上演着各彩纷呈的跨年活动，面的动字幕条则预告着纽约各烟表演的地址。

酒吧今夜爆满，还没过八，场就已经开始排队了，场则轰闹得不得了。

玩乐队的怎么会寂寞？几个人的女朋友都带了朋友来酒吧跨年，于是小小的后台动辄就涌一批喝了的人，到祝happy new year。因为是“哑”，向斐然的沉默便显得不是那么扎，有人跟他cheers，他便抬起啤酒瓶跟对方碰碰。

八时，向斐然借故走开，去后巷给向联乔打了一通电话。

国已是新年第一天，晨光很亮，向联乔在任时，这年节也忙得脚不沾地，如今安然退休，才有了坐在书房里听着鸟鸣跟他打电话的怡然之乐。

向联乔问他今夜什么，向斐然告诉他跟组里人一起去时代广场看落球，此刻这么安静，是他正坐在计程车里。

向联乔挲着折在膝的晨报，摘镜：“你又骗爷爷。”

向斐然笑了笑，把嘴里的烟取走：“瞒不过你。没舍得打车，在走去地铁的路上。”

“纽约的冬天这么冷，你宁肯在那里冻着，也不回来看爷爷。”

“天回来，有个项目，已经安排好时间了。”

向联乔提携过的后辈和学生桃李满天，这会儿都着慢着地给他打电话发微信，向联乔也没多少清静工夫，挂电话前，叮嘱向斐然劝劝方随宁。

向斐然笑了一声：“为什么要劝？随宁虽然笨了，也是个聪明人。”

挂了电话，向斐然将剩的小半截烟完。有一次，大约是向联乔发现了什么痕迹，于公务之外了很难得的时间来学校，问他是否染上了烟瘾。他说没有，向联乔叮嘱他要注意，烟可以，但至少要过了十八岁。讲完这些，他就在助理的陪同匆匆走了。

这只是很小很小的一件事，却在这时候模糊地划过了向斐然的脑海。那天的天气，向联乔穿的正装，原来他都记得这么清楚。此去经年。

城市的闹像一场遥远的回响，更衬得这一隅寂静。向斐然将烟丢，回到酒吧。

演了半场，中场休息时，看到了商明宝的信息。向斐然便跑去给她回电。

并非一开始不拨给她，而是一家团聚的场面离开他太久了，他已经不太记得一个完整的家这个时候会在什么。总而言之，大约是很忙的。他怕打扰她，将她离来，反而让她显得冷清。

商明宝接得很快。

“跟家人吃完饭了？”向斐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