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自然地勾着。

时代广场的零倒计时落球已经成为纽约每年新年的标志仪式，届时还会有数以十万计的彩纸从空爆开、挥洒，飘舞在纸醉金迷的电广告牌和由无数普通人的人生所构成的浩瀚人中。

家人团聚，才算真正有了些过节跨年的觉。

寒风中，她鼻，大声祝商明宝节日快乐，新的一年万事顺遂。

商明宝收到了方随宁的祝福短信，拨了电话回去。

“……是吗？”商明宝像是不经意地问。

“除夕过啊，可是对他来说过不过也没什么区别，”方随宁有忘了自己是否跟商明宝提过他的世，“多就是给我和外公通通电话，他爸爸已经有自己的第三个家了。”

曼哈顿的天总是黑得不够彻底，因为人间太亮了。她仰看看淡灰的天幕，呵一气。说实在的，她有谢谢那个未曾谋面的向斐然的女朋友，因为她居然能勾起他所剩无几的的本能。

到了晚饭间，祝福短信便从各人手机里此起彼伏地响动起来。

她是生活在一个多么大

年节吃饭向来是上圆桌的，一盏盛大的晶灯悬在中空，将一切银瓷都照得闪烁星芒。自灯辉，商明宝缓缓地看过商檠业、温有宜和商明卓的脸。那是她的爸爸、妈妈和二。过一会，她的大哥、大和小哥哥也会拨视频过来。

来远程陪她的时间越来越，得乐队几个开始关心他是不是躲外面毒。

向斐然淡定地告诉她，真有那天他会提前发经纬坐标轴给她。

圣诞树还亮着呢，那些松柏冬青的环还很鲜翠，屋的一应织却已经换了新的了，红与金的织得了温有宜的亲手指，但见郁，不见俗气。几名家分工明确，将整个房和今夜跨年的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该用晚餐了，商明宝放手机。

方随宁被她一问，怔了一。原来她没跟商明宝聊过。她笑了笑，故作轻松地打了个岔：“今天这日聊这些是不是不太好呀？哈哈。”

她抱了两罐啤酒在怀，说：“好啦，我也不是最惨的，向斐然以前比我惨多了。”

他笑笑，摇否认。心里知跟毒没什么区别。

方随宁常常怀疑，向斐然的独来独往，是否是一场大型的提前预演。他知他人生的后半辈大份时间是在独中度过的，所以，他从十六岁那年就开始提前熟悉了。你看，天才总是未雨绸缪。

“除夕……也不过么？”

她有一个闹的家，数千亿的财富，不可思议，竟还恰巧那么幸福。没有明争暗斗，没有貌合神离，也没有阋墙谇帚，所有人的心都是真的，比钻石黄金还要真。

方随宁没钱，又第二十六次踹了男朋友，因此这个跨年夜过得便有些凄惨，正孤单一人去便利店买盒饭和啤酒。

商明宝听她绪不对，问她要不要来家里吃饭。方随宁很有分寸地拒绝了，说等会儿要跟同学去时代广场跨年，虽然时间已经很晚了，她不确定还能不能挤到观看新年落球的最佳位置。

方随宁说今年死也要挤去，因为她写了愿望在彩纸上，现在应该已经被收集到广场一号的楼了。她要亲见证自己梦想飘的那一刻。

“妈妈呢？”

“是啊，他从来不过节的。”

她这样生，商明宝忽然懂了，又好似没懂，但心里已经咯噔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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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方随宁去收银台买单，勾了勾。外公今年也七十好几了，倘若有一天不在了呢？他总有一天不在的，那么那一天，斐然哥哥就是一个无父、无母、无任何直系亲属的人。只剩她这个没心没肺的表妹啦。可是她也没有多少时间去关心他。外公去了的那天，这世界上还会有关心他的人吗？

有一回，她开玩笑似地说，斐然哥哥，你不会等一天七老八十了，自己跑到山老林里，在草草间死掉吧？拜托，那我怎么找你？

还没等走便利店，方随宁就拉开了易拉罐的拉环，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