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人两两合力提着木箱，箱中装满竹简，记录蔡人和死士的供。

一行人来至正殿，刚刚登上丹陛，恰遇从殿走的公煜。

光洒落殿前，绯袍金冠的公沐浴在光中，姿容瑰丽，气质逸然不群。衣带和领的绣纹浮现金辉，映衬冠缨垂落的彩宝，彩艳，愈显璀璨夺目。

公煜逆光行来，桂侧避让，在台阶上行礼。侍人不敢抬，意识屏住呼，放木箱一起躬。

知晓桂得林珩看重，楚煜浅笑向他颔首。目光掠过侍人旁的木箱，心中若有所思，中却没有多问。迈丹陛后脚步不停，先返回榻更衣，再去南殿向国太夫人问安。

桂直起，扫一远去的背影，旋即收回视线。

“跟上。”

两个字落地，他转登上台阶，快速向大殿走去。

殿，林珩送走楚煜，命人送上茶汤，一气饮半盏，驱散迟来的困倦。

桂行殿，装满竹简的木箱并排放到地上，发一阵磕碰声，引来上首的目光、

“参见君上。”桂俯行礼，侍人匍匐在地。

“免。”林珩了额角，问，“审完了？”

“回君上，供在此。”桂令侍人退，亲自关闭殿门。随后打开箱盖，捧放在最上面的几卷竹简，恭敬送到林珩面前。

竹简摊开，残留的墨香涌鼻端。

林珩饮尽盏中茶汤，捧起竹简一目十行，一抹诧异浮现在底。

“死士？”

“仆亲自审问，死士自郑国，效命粟氏。岭州城破时，其护卫粟氏二脱逃。两人中途分别，粟亮奔上京，粟黑往楚地。”

一夜审讯，确定死士份，桂也是吃惊不小。

本以为是楚人，要么是上京所派，亦或是蔡人，万万没想到竟是郑国余孽。

“粟亮一去全无消息，在上京失去联络。粟黑楚时，正遇楚国。他投奔公项，成为公项的门客，战时为其谋划策，一举得到重用。楚将平，他献计公项，借楚国之手勾结蔡国氏族，将刺客和死士混贡队伍，意在行刺君上，图谋晋，离间晋越之盟。”

桂一气说完，中途没有任何停顿。

林珩听罢，冷笑一声，随手将竹简抛。

“谋划倒是周密。”

“死士还魏楚结盟，魏侯遣人晋刺探消息。仆恐其脱逃，斗胆命人抓捕，现已押至牢中。”话音落，桂伏在地，为擅自行事向林珩请罪。

“桂翁一心为寡人，何罪之有。”林珩起行至近前，亲自扶起桂。

“君上厚恩。”桂起后再次拜，态度毕恭毕敬。见林珩打开第二只木箱，取一卷有特殊标记的竹简，他近前半步，开，“牢中有一人，名成，蔡国卢氏，官大夫。”

“蔡国卢氏？”林珩低看向竹简，觉得这个氏有些熟悉，“他不在宴上？”

“不在。”桂回。

为氏族，随蔡贡，却没有席宴，实在有些奇怪。

林珩浏览竹简上的记载，目光定在“蔡国卢氏”之上，脑海中灵光闪过，他想起来了。

“蔡国卢义，悼王时佩五国印，二十载行遍天，访四方诸侯，劝说诸侯弭兵。”提到卢义此人，上京史官褒贬不一。林珩读过关于他的记载，对他的经历颇兴趣。

“其人能言善，才智过人。然错观大势，妄图以狡言蒙蔽诸侯，事不能成，终为诸国厌弃。”

林珩左手握着竹简，轻轻敲打右手掌心。

群雄混战的时代，游说各国倡导息战，逆大势而行，注定不可能成功。

“者有力无心，弱者有心无力，徒惹来不满怨恨。更被指责沽名钓誉，无德有过。”

若是同一个卢氏，卢成被如此对待也就不足为奇。

据林珩所知，卢义当年行走各国不仅是游说诸侯息战，他还曾手绘天舆图，标注诸国城池要，甚至有大的乡邑。包括上京在，地貌城址细靡遗，一目了然。这幅图比林珩掌握的更加确，无疑是一件至宝。

可惜卢义死后此图随葬，再未曾现在世人前，实在是一件憾事。

不过事无绝对。

淳于简和向寻能牢记家族秘法，卢氏后人当真意识不到此图重要，任凭其埋没？

“桂翁，早朝之后，将卢成带。”林珩松开手，任凭竹简落回箱中，发一声钝响。

桂眸光微闪，心有疑惑却未多问，当躬领命。

“遵君上旨意。”

上京城。

青天白日，艳照，王朝会未散，路上少见车驾，贵族聚居的城东稍显冷清。

临街的大门前，门懒洋洋打着哈欠。探望向街尾，不见车行来，大着胆坐到台阶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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