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珩轻笑一声，终于抬看向他，漫不经心：“公倒是坦诚。”

“君侯当面理应如此。”无论林珩是否别有意，楚煜都当是赞赏。他从盘中夹起一块糕，咬半块。应是极喜甜味，笑意盈底，继而话锋一转，提起早年一件事。

“昔年煜至上京，觐给天三瓮。不料至，竟被掺茱萸坏了味。”楚煜吃整块糕，放银筷，拿起布巾拭手，“天愠怒，斥越不敬，几名王更在事后屡次讥讽。”

林珩未声。

他在上京时隐约听说过此事，但不知详。

“煜非君，悖礼之举不少。然非我所为，胆敢污蔑于我，势必要予以偿还。”

听闻此言，林珩脑中灵光一闪。

“当年害我的王，是否也曾讥讽于你？”

“不假。”楚煜垂眸浅笑，并不否认此事。

“难怪。”林珩挲着指节，对两名王的场毫不意外。固然有天要给晋国代，背后应也不乏越侯和楚煜的推波助澜。

睚眦必报，凶横残佞，时过境迁仇亦不忘，誓要千百倍偿还。

如同在照镜。

抬眸看向对面的越国公，林珩心神微动，不觉哑然失笑。

夜风穿过隔窗，一缕缕袭过殿，掀动垂挂的布幔。

灯烛闪烁，火光摇曳，焰替跃，外缘漫开彩光。

青烟逸香炉，袅袅飘散在殿。香气飘过鼻端，合茶汤的气息，织的香甜，沁人心脾。

林珩端起杯盏，盏中茶汤轻漾，气徐徐上升，似雾气缭绕，朦胧他的双。邃的眸覆上暗，掩藏他此刻的绪，正面相对也难以窥分毫。

“晋越有盟，大母秋鼎盛。”这番话，林珩垂帘，不再提蚀骨一事。

在聪明人面前最忌讳揣着明白装糊涂。

事真相如何，两人不说心知肚明也能猜七八分。纠葛没有必要，争不到多大利益，更可能适得其反。无妨暂时揭过，免得浪费时间。

“国太夫人安康，盟约亦能再定。”楚煜挟起最后一块糕，送中细品。香甜的滋味溢满腔，又被茶汤冲淡。短暂的微苦，很快变成回甘。

林珩不意外楚煜的回答。

他手托茶盏，指腹过盏底，细腻带着微凉。视线迎向对面，直言：“晋伐郑大胜，千里疆域纳版图。今夏邀西境诸侯共盟，大势将成。再定婚盟，实无太大必要。”

“君侯发硎新试，一战郑地，扬晋之武风，实乃世之才。然君侯可曾想过，甘泉先竭，直木必伐。今天大势，上京衰微，诸侯混战，以晋之，迟早为众矢之的。”楚煜面浅笑，端起茶盏却不再饮，直至盏中气散尽，才将茶盏放回到桌上，边缘碰银筷，发一声轻响。

“鹿群成百上千，四迁徙。猛虎形单影只，却能独霸山林。孰孰弱？”林珩不因楚煜的话生怒，掌心上桌面，平静反问。

“虎遇狼群亦要厮杀。”楚煜迎上林珩的目光，不闪不避，脸上笑意不减。

林珩挑了眉，意味：“越崇於菟，诸国皆知。”

“越崇於菟之凶狠，却非不知变通。”楚煜凝视林珩，笑容逐渐收敛。伪装温和的眸封结冰霜，森寒冷漠彰显无疑，终于现几分真实模样。

“煜离国之前获悉，公项杀兄囚弟，绞氏族，屠军，麾攻纪州，城守军望风而降。不旬日，楚将平。”

楚煜的语速不疾不缓，声调未见太大起伏，字里行间却蕴杀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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