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接过话去：“是啊！前后街住着，到你家说这事，倒是省事儿，可俺们想着，这厂不是你小勇的，不能到你家搅闹。俺们是土老农不假，可俺们不糊涂。”“是啊！一个天，脚踏一方土。我们土亲，人更亲。啥事都可以摊到桌面上来谈，只要不过分，我能得了主的，上办。金叔、金婶，你们心里咋想的，就咋说。我听着。”邵勇气定神闲，不推，不诿，不遮，不掩，诚恳地摆明态度。晓刚妈看邵勇实成，把话拉回来，：“俺们也知，厂开第一天，晓刚就碰了手，不吉利。可你也知，南大洋穷，好小伙都要打光。晓刚的手指残了，找媳妇可就更难了。人家小送彩礼要五千，咱晓刚这就得要一万。”痛心疾首，“他一个小伙，手残了，兵当不了，工招不了，活儿也耽误。”带着哭腔，“嗨！那只好手再也回不来啦！你说，这影响得有多大？天都塌了啊！你说，让俺们当农民的，日咋过啊？”晓刚妈瞟了邵勇一，然后，拍抚打掌，咧开嘴呜呜地嚎起来。邵勇求助的目光看向晓刚爹，希望他能劝劝老婆，可晓刚爹两手抱，糙的手掌，抓挠着短发，像篮球队员持球杂耍。邵勇理过缠手的事，可没理过这么缠手的女人。现在晓刚爹的态度显摆着，是与晓刚妈唱双簧，那自己只能一对二了。邵勇不卑不亢，好心劝；“婶，晓刚事，我也很痛心。我们都不愿意晓刚事，可事已经啦！理这事，都有固定的程序。我们会政策执行。我已经说了，我会在自己权力范围，尽量给晓刚照顾，但这事儿，得班研究，不能我一个人定。你看，能不能容我和其他人商量？商量之后，再把结果告诉你。”“你是厂，数你最大。你说了就算。你说商量，就是糊俺们不明白。小勇，你跟婶划儿，你不是原先俺认识的小勇啦，你变质啦你！你变坏了！”晓刚妈连哭带吵吵，搞得办公区电闪雷鸣。职员们虽都想装聋作哑，可这么大动静，再不面，怕邵勇事后怪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挪着，簇拥在厂办公室门。晓刚妈用睛的余光看着，本就是人来疯的，哭着哭着，一气不顺，从椅来，躺在地上打。嘴里却不闲着：“不给一万，俺们就住你这儿！不答应，你们就别开工。晓刚哎！俺的儿啊！……”晓刚妈爹一声，妈一声，哭起了死人。20世纪80年代中期，万元是什么概念。一个普通农民家的年收，也就在千元上。万元相当于今天的亿万富翁，真正的有钱人。这么大的数目，漫说邵勇无权答应，就是有权答应，也没有这个胆量。晓刚爹妈却并未这么想，俩人在家偷偷计：宁要跑了，不能要少了。狮大开，先喊了数，看邵勇态度。众人看着晓刚爹妈，脸上明显带着厌恶，可邵勇没说话，他们也不好有所表示。邵勇见有人上前，使给办公室主任。办公室主任是吴镇的老伴，邵勇喊他吴嫂。吴嫂不愧为镇夫人，不惧场，能说会。尽讨厌，却满面堆笑，带着手人，把晓刚妈从地上拉起来解劝：“晓刚这孩，虽然没来几天，可我们都喜着呢！了这档事，不能怪厂。你们是老乡，邵厂是啥人，不说，你也比我更有数。我年龄跟你差不多少，家里也有个大小，在念书。”瞅了邵勇一，“邵厂年纪小，没成家呢，不懂当父母的心。嗨，你也别怪他。不养儿不知父母恩！将来他娶妻生，当了爹，就不一样啦！”不嫌脏，搀着晓刚妈，“孩是爹妈的心！天当妈的都一样。来，先到我屋去，让邵厂他们商量商量。”吴嫂带人，连搀带拽，把晓刚爹妈拉邵勇办公室。吴嫂临门，向邵勇递了个，意思是暂避避风。邵勇会意。待晓刚爹妈了吴嫂的办公室，提了公文包，离开了红星厂。一连几天，晓刚爹妈来红星厂堵邵勇。邵勇吃一堑一智，脆回到招待所办公。晓刚爹妈扑了几次，次次落空，也没了当初的劲。在金晓的授意，跑到襄平县去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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