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厂经过一番严格整治，择期重新开工。厂区机声隆隆，钢铁落地的撞击声，如同打击乐，时而清脆明亮，时而沉闷重浊，仿佛有一条淌着金属的河，从冬日的荒原上穿越。红星厂的厂年轻，职工中年轻人占绝大多数。整个厂和整个国家一样，在改革开放的天里，欣欣向荣，朝气蓬。莫文明挎着一只军挎包，从南方回来。这阵跑工地，风尘仆仆，人瘦了些，却更显神。他直接了邵勇的办公室，提瓶给自己倒了杯，拉把凳，坐在表哥的对面，滋滋：“哥，大连这一趟，我可是大有收获。你怎么奖励我？”“说说看！不说，我怎么知该不该奖励你？”邵勇用期待的神，笑地看着兄弟。打红星厂组建，文明里里外外，跑前跑后，实打实成了邵勇的左膀右臂。生产正轨，产品积压，销售又成了要关节。文明二话没说，把理给家有，自己就去跑销售。邵勇不放心，准备和文明同行。文明却死活不答应，非独自南不可。理由没说，可邵勇明白，文明是要展示自己独当一面的能力。既然文明要历练，自己也不好拦着，把文明遮在后，文明难以见光。邵勇与文明约法三章：第一条，要在大连打开局面，产品要在大连立足。第二条，要与港的商建立联系，争取把红星厂的产品装船外运。第三条，签大单前，要充分沟通，不能私自主。文明没讲价钱，照单全收。到了大连，文明走海港，工地，剜门盗拉关系。请吃请喝，连洗带搓，炮送礼，陪舞唱歌……十八般武艺耍来，如今已是羽翼丰满。从拉的小驹，变成了能驾辕的大牲。大连回来，邵勇发现文明变化还真大，跟自己讲话，不再张闭“俺”和“俺们”。不能说“俺”和“俺们”就土气，可它是乡村的标签。跟天南地北的客商打，就要自觉规范。环境改变人。人的成，有些时候，连自己都不敢相信。哥俩相谈甚。吴嫂突然带着俩人过来。吴嫂与文明打了招呼，转向邵勇汇报：“厂，这是县劳动局的樊科和小田！”邵勇和文明赶忙站起，伸手，想跟樊科和小田握个手，可樊科本没拿正儿看邵勇和文明，摆公事公办的架势，寒声：“邵厂是吧！我们是襄平县劳动局的，有人把你们红星厂告了。”盯着发愣的邵勇和文明，“你们无视安全生产规定，青工不经培训就上岗，拿青工的健康和生命当儿戏，”瞪着，板着脸，“你们胆也太大啦！伤人是严重的安全生产事故！现在，我正式通知你们停产整顿。在县劳动局验收达标前，不准开机生产。”文明看樊科哄哄，不近人，气不打一来，冷声怼：“哪个王八犊黑我们？招聘是我一手抓的，培训也是我一手抓的。我们从建厂那天开始，就组织培训，请的还是市技校的专家，怎么就不培训拉？”“你是什么的？你有什么资格跟我们说话？就凭你刚才的态度，我就能拘你！”潘科声俱厉，怒斥文明。邵勇看双方剑弩张，一即发。担心激化矛盾，被樊科报复，加重罚，邵勇把樊科的冷落抛开，赶忙打圆场：“樊科，这是我们抓生产销售的莫厂。他这个人急，说话不过脑，有无心，您别介意啊！”邵勇上前拉樊科和小田坐，示意吴嫂给俩人倒，自己从屉里拿两盒烟，樊科和小田手里。一通cao作来，邵勇的额角渗着汗，赔笑：“樊科，小田，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莫厂一般见识。”侧脸，给文明递，“樊科、小田，看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没误会！我们要求工人持证上岗。你们工人有证吗？”樊科随手把邵勇到手里的中华烟，啪地拍在邵勇的办公桌上，撇着嘴，老神在在地质问。邵勇和文明互相看着，表既无辜，又莫名其妙。吴嫂见俩厂这副样，皱了皱眉，上前解围：“樊科，小田，我们家老吴也是官面上人，在镇上抓城建，不知你们认识不？”樊科和小田上打量吴嫂，见吴嫂中等量，材匀称，肤白大，直的鼻梁，薄薄的嘴，虽然上些年纪，但风韵犹存。想象得到，年轻时也是个大人。小田笑笑，缓和语气：“哟！是吴家嫂！失敬！失敬！”吴嫂见樊科和小田认得自家老吴，讪讪：“樊科，小田，既然你们和我家老吴都是朋友，你们看，能不能不停产啊？”“是啊！上就到建筑峰期了，单也签了几张，能不能抬贵手！”邵勇也赔笑求告。“邵厂啊！建厂，开业，连招呼都不跟我们打一，睛里还有我们劳动局吗？”樊科话里飘着醋味，听得在场的人牙都酸。邵勇方警醒，是自己开工庆典落了过，现在人家挑理儿来了。世上没有后悔药，如今只能打掉牙和血往肚里吞。可停产事大，不能任由樊科滥发y威。邵勇鼓足勇气：“樊科，小田，是我们不对！我们错啦！您看怎么补救都行？敬请抬贵手，不要让我们停产！”“是啊樊科，小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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