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图都能看到那都是吴开言。

他随意开一张，是吴开言小时候，那是他从妈妈手机里倒来的，再往后，他们大了，妈妈拍得少了，很多都是他拍的了。

一张张过去，越来越快，像加速播放的幻灯片，快得看不清，吴誓言已经看不清屏幕上是什么了，脑里只有鼠标键的声音，不能停来，仿佛这样才能盖过那句“离我远”。

“啪”的一声，鼠标从他手里去，他的手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指连带着手腕那一像是被抻直了，生得疼。

电脑屏幕上的照片还在自动着，门前的愤怒怨恨已经从他脸上消失不见，他趴在桌面上，用一个斜向上的角度看着终于停来的屏幕，停留在最后一张照片上，吴开言正一脸光的笑看着他，看上去那么开心。

他伸手隔着屏幕在弟弟脸上轻抚，仿佛摸到的是他渴望的肤。

心里又静了来，他好不了了，弟弟救了他一次，给他吃了特效药，他就上了瘾，平时靠着弟弟的施舍浅尝辄止地控制，现在他的瘾已经在发作边缘。

陈筱茹一早就走了，走之前去到吴开言房间，不知是不是小儿从小生病多的缘故，她总是对他关注多一些，吴开言仍在睡，她走到床前，拉开被看了一，那些红疙瘩没再蔓延，放心来，带上门，想着再去跟吴誓言打声招呼，走过去才发现他没在。

她知吴誓言有跑步的习惯，两个孩，一个严格的自律，一个严格的懒散。

那天晚上吴誓言喝醉了跟她说的话这两天反复在她脑里现，对吴开言没有期待吗？

没有父母对自己的孩是没有期待的。

陈筱茹想或许是吴誓言得太好了，总是超她的期待，所以她对于在失去丈夫的那一天现在生命中的吴开言唯一的期待就是他健康平安，别的所有在生命面前都不值一提，只要他活生生地站在自己前，就已经满足了她全的期盼。

她在路上给吴誓言发了信息，告诉她自己晚上不回来了，让他督促弟弟看看书，不要再颓废了。

吴誓言过了好一会儿才给她回消息，说知了。

他刚刚晨跑完，才七多，放了暑假的小区早上安静了不少，没有来来往往上学的大孩小孩，从小区到楼一路上也没几个人。

他五多就来了，昨晚趴在桌上迷迷糊糊睡着了，天快亮的时候躺倒床上又眯了一会，也睡不踏实，就起来去跑步，他知这样不好，可是了一汗，心从慢到快，又逐渐恢复平稳的过程莫名地让他觉到畅快，肾上素仿佛清夫，把满肚窝火全都释放在汗里发去，他现在一都不觉得疲乏，连心都轻松起来。

他买了弟弟喜吃的包，给他买了粥，买了豆浆，想着一会回去叫醒他，中午带他去吃饭，自己那天晚上喝醉了，可能说了什么得罪他的话，哄哄他，不怎么样，不要再闹别扭了，他舍不得浪费这能在一起的时间。

妈妈今晚不在家，只有两个人，他不敢妄想会像以前一样，弟弟兴了，两个人一起窝在沙发看个电影说说话，这就够了。

吴誓言轻快地回了家，把饭放在桌上，他把吴开言房间门轻轻开了一条，弟弟还在睡，他怀疑吴开言是不是吃了什么睡觉的药，怎么这么能睡。

又把门关上，去洗了澡，换了衣服，觉自己一清，看看表七半，他等了一会，八钟来到吴开言房间，先去拉开窗帘，窗是开着的，早上还没有那么，还能觉到过来的舒的风。

吴开言动了动，两只胳膊伸来抱着，脸皱成一团，像是沾到一起自己都没办法睁开了，两只手在脸上搓一顿，提着肤向上，被拉着艰难睁开，一双困倦不堪的睛来。

他看到了站在窗边的哥哥，手盖在睛上，翻过去背对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