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动手的。”

何纪怒视孙华，孙华撇过，装作没看见。

“不过就是一双鞋，你想要什么我们没给你买？至于去抢别人的吗？你是怎么想的啊你！”何纪的父母推搡他。

何纪咬牙，没吭声。

“年满十四周岁，这行为可以定为抢劫罪。”然音冷冷地说。

何纪的父母一变了脸，他们看向舒绘等人，赔着笑脸：“别这样别这样，都是孩，多大儿事……”

“什么叫多大事？”舒绘起袖，“你们看看我们家孩被打成什么样了？我告诉你们，这事儿没完！”

“我们赔钱！我们赔钱！”何纪的父母连忙说，“你们要多少，要多少能私了？”

“只想给钱就把事儿了了？不够！”舒绘叉着腰，“你们必须给我们家孩歉！”

夏承关和向晴站在她两边，同样低沉着脸。

何纪的父母为难的表，说：“又不是只有你们家孩受了伤，我们家孩脖上的伤也严重的。”

然音听完，突然睨了小陈，小陈福至心灵：“正当防卫不算过错方。”

说完，小陈心里突突地，到一阵心虚。这算不算仗势欺人徇私枉法……

看他们不依不饶本不退让，何纪的父亲狠狠推了他一把，厉声说：“还不快去歉！”

“必须态度诚恳地歉。”舒绘补了一句。

何纪原本不想动，但在他父母的促，只能不不愿地走到郁白跟前，一脸屈辱的表，模糊不清地说：“对不起。”

夏序怀站在一旁，神冷淡地问：“你自己能听见吗？”

何纪面涨红，膛起伏，觉所有人都在看自己。他不甘地大喊一声：“对不起！”

郁白没说话，也不会原谅他。

过歉，何纪的父母又赔了些钱，然后带着他匆匆走了。走到门时，郁白突然听见他们悄声说了句：“……不是说他没有爸妈……”

“小白，和我们回去吧。”舒绘和夏承关走过来叫他。

郁白微微，站起来。

“没什么事的话，我也先回去了。”向晴看着郁白，说。

“晴，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郁白不好意思地说。

向晴拍拍他的肩，轻叹一声：“这不是你的错，所以不要歉。”

郁白的发漉漉地耷拉来，遮住了眉，所以也就没人看见他红了的睛。

向晴撑着伞离开公安局，孙华跟着离开，只是经过郁白边时，快速说了句：“不欠你了。”

然音站在不远静静地看着他们，见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叫了一声：“郁白。”

郁白看过去，他抿了抿，然后慢慢走到然音面前，小声叫她：“然警官。”

“都这么了。”然音轻轻地一个笑，叹一句。

“嗯……”郁白局促地应着。

“得很好，”然音弯腰低低地说，“其实我一直怕你一个人容易吃亏受欺负，现在你能保护自己，这样就很好，很厉害。”

小陈站在他们后，扯扯嘴角。不是然你说话声音也没多小，我都听见了，你这真的不是在教坏未成年小朋友吗？

郁白的鼻很酸，努力憋着不想掉泪。

“回去吧，”然音看了夏序怀，“有人在等你。”

郁白重重，哽咽：“谢谢然警官。”

外面的雨突然停了，太破开云层照在地面上，驱散了连绵雨的冷霾，带来期待已久的温舒适。人的心似乎也变好了，不用再打着伞走在路上，还得小心避免被脏鞋面脚。

车里，舒绘气还没完全消，她双臂抱呸了一声：“一家烂人，什么东西……”

夏承关轻咳一声，往后视镜上看了一。

舒绘便停了嘴里的话，扭过说：“小白，等会儿回去了让小怀先带你洗个澡，可别冒了。”

郁白怕自己上又脏又的衣服沾到座椅上，所以坐得很小心。因为今天的事，他麻烦了很多人，尤其是舒绘和夏承关，原本现在应该在家里给夏序怀过生日的，结果因为这件事扫了兴，搞得所有人都不开心。

“小白，你千万不要多想，这本来就不是你的错，和你没有关系的。”舒绘安他。

郁白不知该说什么，今天已经有很多人说不是他的错了，以前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反而全都怪他，说他命，克死父母和爷爷。

就连一向疼他的，现在看见他就咒他去死。

夏序怀上放着那个破烂的纸盒，面无表一言不发。在郁白看不到的角落里，他两手相握，好半晌才止住了手抖。

他今天接到电话的时候，没有听清孙华的话，以为是何纪快把郁白打死了，所以才让孙华赶报警。从家到公安局的这段路，他的手一直都是抖的，现在坐在车上，心里还是一阵后怕。

郁白坐在他旁边，只以为他是在生气，而且明显要比上次严重，一时也不敢和他搭话。

回了家，舒绘赶着他们都去洗澡，自己去厨房熬姜汤。

夏承关很快洗完，来换舒绘去洗。

夏序怀在卧室里给郁白找了衣服还有新的洗漱用品，郁白一一接过了浴室，夏序怀便站在浴室门神地不动了。

的涌来，打了郁白上的每一。他一直忍着的泪这才掉来，里，哭到睛咙痛，本停不来。

汽氤氲的浴室里，只有动的声音，再听不见其他声响。可夏序怀站在门外，手指轻磨砂玻璃，却好像听到了，门的人，正在无声地哭。

过了很久，郁白才从浴室来。他的发还在滴，落在白的袖上洇痕，隐约透一。上的衣服也很大，松松垮垮地罩在上，脖颈连着锁骨的位置大片肌肤，白得晃。

夏序怀的目光只在他上掠过一，然后转去衣柜里找一件厚实的外，递给他。

郁白默默接过，然后穿上外。他来的时候没有照过镜，所以本不知自己的睛鼻红的有多厉害。

夏序怀浴室翻一条巾，站在郁白后，给他发。到不再滴后，又拿风机给他把发。

郁白任由后的人摆，被风得痛了都没吭一声，也没有动。他双手都被一截的袖遮住，隔着布料相，还在想那双鞋怎么样了。

夏序怀没给人过发，凭自己的觉上左右仔细着，手指拂过黑的发丝，盯着郁白的旋看。

发，夏序怀才发现郁白的发全翘起来了，歪七扭八地冲着天，他自己倒是无知无觉，还偷偷瞅一夏序怀，绞尽脑地想要说些什么他才能不臭着脸。

夏序怀默几秒，直接转了卧室。

郁白一愣，跟在他后追了一步，又踟蹰地停。

厨房里，不止姜汤煮好了，中午没吃的饭菜也已经好了。舒绘和夏承关正把菜端上桌，看见他便问：“你们都洗完了吗？正好来吃饭了。”

夏序怀径直厨房盛饭，说：“我把饭菜端回房间吃。”

“也行，”舒绘略一思索，便说，“那你们俩记得喝姜汤。”

“嗯。”

舒绘用净盘夹了很多菜，等会好让夏序怀端去吃。好菜，她回一看，夏序怀还在那盛饭。

“小怀，米饭压得太实了吧？”舒绘看着他手里那碗冒尖的米饭，声提醒。

夏序怀动作一顿，若无其事地说：“没事，能吃完。”

等他把饭菜都端屋，舒绘才忧心地对夏承关说：“承关，小怀好像不太兴。”

夏承关摆摆手，一副毫不在意的样：“青期的孩都一个样，不用，一会儿就兴采烈的了。”

“你这个当爸的太迟钝了。”舒绘小声指责。

夏承关没听清她说什么，自顾自忙着吃饭。

卧室，郁白接过夏序怀手里的姜汤喝掉，从碗沿上方看他走浴室洗澡。

郁白没洗澡之前就饿得不行，现在面对香的饭菜，差拿追着吃，等夏序怀从浴室来，他已经结束战斗了。

桌上的碗盘吃得很净，连一片菜叶都没剩。

“……吃饱了？”夏序怀问他。

郁白，把碗盘垒好放在一起。

两人份的饭都吃完了，再怎么样也该饱了。夏序怀忍住没说其中一碗饭是自己的，只是端起碗盘去。

正好夏承关和舒绘也吃完了饭，正在收拾碗筷。

“你们吃完啦。”见夏序怀来，舒绘边说边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夏序怀应一声，然后去拿橱柜里的医药箱，又回了房间。

看见夏序怀手里的医药箱，郁白想起之前上药的景，一时间先红了耳尖。

“衣服脱掉。”夏序怀没说其他的，直接打开医药箱找需要用的雾和药膏。

这次确实和上次不同，夏序怀的态度更，让郁白不知怎么拒绝，更怕说错话令他生气。

郁白背过去，慢吞吞脱掉刚穿上没多久的衣服。

夏序怀靠近，目光从他的后颈一寸寸往，白皙的后背到都是红青紫的伤痕，连接到前的位置。这些伤有些是在地上翻伤的，有些则是被打的，打一看目惊心，让人找不到地方手上药。

雾和膏替着涂抹在郁白的背上，一理上面的伤。夏序怀动作小心轻柔，郁白没觉得疼，反而有。

“转过来。”

背面理完，夏序怀又让他转过来面对自己。

郁白的整个上半都不知不觉染了层薄红，他低着，手里一直拿着衣服，等夏序怀说好了，他就可以立穿上。夏序怀看了一，然后立刻移开视线。

正面的腰腹也有青，夏序怀半蹲来，凑近给他药。

屋里静悄悄的，郁白不自在地动动，努力忽视掉怪异的觉。

可是偏偏有人不放过他，夏序怀直起腰，就着这个姿势看他：“。”

郁白因为这两个字气血上涌，脸红到脖颈，上衣都忘了穿。

“我、我可以自己来……”好半晌，郁白才吐这么一句话。

夏序怀早料到他会这么说，没答应也没动，一副要把他浑上全都检查一遍才罢休的架势。

郁白穿的是短，两条瘦白的搭在床沿，腰大了不止一圈，所以被他用绳系得很。

两个人都不肯退让，大有就这么僵持去的打算。最后还是夏序怀先起，坐到床上，一手握住郁白的脚踝放在自己上，给他检查伤。

郁白被他猝不及防的举动吓了一，手忙脚地揪住床单，想缩又被攥住，只能呆呆地看着夏序怀。

夏序怀撩起查看，还好两条没什么事，只是膝盖有红，连药都不用。

全上完药，郁白一个字都不想和夏序怀说了，自己先把衣服穿上。

“睡一觉。”显然夏序怀言简意赅的样也不像是要和他再说些什么，收拾了药箱就去了。

郁白扭钻被，把被扯过，浑冒着气，在里面闷闷地锤床。

夏序怀放好药箱，往台走去，那儿晒着一双新鞋，除了有，没有一脏的地方。

不过这么一会儿功夫，外面的地就全了，一渍的影都没留，让人恍惚以为前几天本就没过雨。

夏序怀站在台上神，没发觉后有人靠近。

“待在这儿看什么呢？”夏承关走到他边，也看了看窗外。

夏序怀沉默，夏承关便继续问：“你阿姨说你看上去不太兴，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良久，夏序怀才开，问了一句：“你和舒阿姨是怎么在一起的？”

“嗯？”夏承关微怔，接着笑起来，“好小，你问这个什么意思，是准备早恋了？”

“没，就问问，不说算了。”夏序怀面无表地转，准备走开。

夏承关适时地“挽留他”，说：“我和你舒阿姨就是自然而然在一起的，她来医院检查，碰到了我，我们就多聊了两句。然后在医院外偶遇的时候加了联系方式，多次接后，就在一起了。”

“就这样吗？”

“当然也不是，”夏承关说，“两个人在一起肯定是会有的，彼此磨合的过程中总有各各样的问题现，但我和你舒阿姨都算是耐心的人，把它们一个个解决掉就好了。”

“那你和我妈为什么会离婚？”夏序怀看着他，想要听到答案。

夏承关和许仪离婚时夏序怀还很小，不怎么记事，这么多年他们两个人也有来往，都是平静和气的，不像是有什么“仇大恨”的样。

“我和你妈是大学同学，毕业后就结了婚，然后就有了你。当时我们确实还不太成熟，她有她的事业，我也有我的，彼此都很忙，缺少沟通，在带孩的事上也吵过架。当然，这不是你的问题，只是我们两个不稳重又太自信，总以为能面面俱到好所有的事，结果什么事都不成。我和你妈决定离婚也是经过思熟虑的，到现在为止，我也很尊重并看好她为事业努力的样，她也是这么看我的。你妈和你舒阿姨的格完全不同，却都是很好的人，只能说，我和你舒阿姨更适合在一起，过日也更快乐吧。”

夏承关语重心地对他说：“如果你要谈恋，不是在一起还是走到最后结婚的地步，每一个决定都很重要，不能一时上就随心所些不负责任的行为。但要是你有能力有信心自己能照顾对方，给予她想要的东西，不论什么困难都依旧定地站在她的边，那就放手去追！我儿这么优秀，喜的姑娘也一定会喜上你的！”

也不一定，夏序怀想。

他看向窗外，心底突然涌起一无言的酸涩，或许他这辈都不会喜我。

夏序怀卧室时，郁白已经睡着了。

夏序怀把遮住他脸的被拉来一，看到他濡的睫还在颤动，一滴透明的泪过角，洇枕里，再找不到踪迹。

夏序怀安静地看了会儿，用指腹蹭掉他的泪。郁白被惊醒，看到是他又放松来，睡朦胧地叫他的名字：“夏序怀。”

“我在。”夏序怀低低应一声，掀被上床。他躺在郁白边，侧过看着他，把一只手臂轻轻搭在他的腰间。

“睡吧。”

“嗯……”郁白闭上，喃喃地回应，歪到他的肩上，再次睡过去。

“……咱直奔五楼，我跟你说……诶那不郁白吗？”

“正好一块去了！走，拉上他！”

郁白刚从厕所来，就被陈凭和张途一人架起一边胳膊转了个。

“……什么？”郁白被拖着上楼，后面还跟着班里的其他一些男生。

张途说：“咱上五楼走一圈，看看文科班的女生。”

“文科班的女生又多又漂亮，搞不好就能遇到一见钟的，然后谈一场终生难忘的初恋。”陈凭嘿嘿一笑。

“能有人看上你，也是难得的。”后边有男生故意打趣他，被陈凭回笑骂了一句。

“主要是最近学习学累了，就当是散心转一转。”

“是啊，我们都没什么时间休息，不像你们走读生每晚还能回家睡，我们住校生已经两三个月没有睡过自己的床了。”

“瞅瞅郁白这脸，都学瘦了……”

后边一片唉声叹气，脚步倒是没停，打闹间，他们到了五楼。

为了不显得过分怪异和突兀，几个人装作聊天看风景的样，慢慢挪着步从一班的教室外经过。

郁白被他们夹在中间，跟着他们的举动一步一挪，连转离开都不到，只能盯着前面人的后脑勺，不跟任何人对视。

“快看快看，二班的班！”

“哪呢？哪呢？”

“我觉得都好看的啊，这班谁评的，你咋知她们是班？”

“哦，我把每个班看到的第一个女生都叫班。”

“……”

五楼的走廊好不容易走完，陈凭和张途又架着郁白楼，一群人叽叽喳喳个不停。中途碰见教导主任涂尘忠，他们默契地闭上嘴，等他走远，又开始继续刚才的讨论。

到了班门，郁白觉自己的脑袋都被吵得有疼了。他一抬，却看见夏序怀从对面走来。

夏序怀脚上穿着一双新鞋，净得像是刚从鞋盒里拿来，但实际上他已经穿了有几天了。

陈凭不止一次看见他弯腰自己的鞋，宝贝得不行的样，再看看自己脚上的鞋，这才穿了没多久就被踩得一个脚印叠一个脚印的，都快看不原本的样了。

郁白看着夏序怀走近，两步追上前面的严月，把刚从地上捡的绳还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