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不知何时已经拉开一角，十七夜仍然圆满的月亮映着地面的积雪，月光雪光在一起，一银白清清冷冷照玻璃窗，朦朦胧胧便看到自己上的棉被不知怎么，竟然鼓一块，还蠕蠕地动着。

孙龄登时吓得一个激灵，哀叫了一声“救命！”，一刻殷波素的便从被窝里钻来，笑：“你慌什么？一事，这样鬼叫鬼叫。”

孙龄看了他的脸，这才停止了呼救，此时终于清晰地受到，那一在自己中正在的灼，可不就是平日里惯了的事？然而大半夜里忽然这样，还是很吓人啊，难怪自己方才了那样一个怪梦，梦到有一条火红的蛇钻自己里。

孙龄可怜地哀求：“睡觉前过一回的……”

当天的差事完了啊！

殷波素笑：“是这样，不过我午夜起来，看到外面月很好，便又有了兴致，本来并不想扰醒你，想就这么悄悄地完一场便罢了，哪知你竟然醒了，既然已是如此，我们好好地亲一，讲真你若是没反应，我也是无趣，纵然来，也没有那样快活，这事须得你来我往才好，要有个回应。”

孙龄哭无泪，你这样在人家里动来动去，我又不是个木人，怎么会没有觉呢？看你这样，竟是要大，早知如此，我不如索一直装睡也就罢了，然而此时却只能给殷波素抱住，与他伙在一起，在被窝里翻来转去。

这些往事历历在目，回想起来实在是心，此时看到殷波素一脸惬意陶醉，孙龄便将自己好不容易想来的法给他说了，哪知却给殷波素一句话便否了，他是要将自己这一生都困在这一个波澜不兴的小城。

又过了两年，民国二十七年，也就是一九三八年，陆萼梅级中学毕业，在考虑未来的前途，她这样的学历，教小学是够了的，不过陆萼梅还是有心更一步。

殷波素自然也是与她一样的心愿，鼓动：“可以去日本修，学习女教育。”

陆萼梅皱眉：“中国和日本刚刚开战……”

殷波素一笑：“可是留学没有中断，志向远，只是到如今却一直都只在国转，也该去看看外国的形。”

陆萼梅在北平这么多年，已经有国的念，此时听殷波素提起，便不由得心中动摇，想着日本毕竟不很远，比起欧洲国，终究是近便许多，那边也是用汉字的，饮之类，喝茶吃米饭，与自己家乡的习惯差距也不算很远，于是陆萼梅便决定，去日本读书，然而先要学习日语，殷波素从省城请了一个日语老师，是当年日本的老留学生，去日本之前，先给她打一基础，这边便办理去日本的手续，六月里，陆萼梅便漂洋过海去了日本，到那边先读语言学校。

那一天孙龄和殷波素给她送别，陆萼梅是先到上海，然后从上海乘船去崎，上海崎之间有两艘船，一个叫“上海”，一个叫“崎”，每周有一班，陆萼梅买的是统舱的票，八块钱，这么多年，虽然家中有钱了，西药房生意赚了不少的钱，殷波素将房屋全翻修成了西式的，还买地加盖园洋房，然而陆萼梅仍然十分节俭。

三个人携带了酒菜，来到县城外的梅林中，这时已经没有了梅，枝是黄的梅，不远是寺庙，砖塔耸。

三人一边吃菜喝酒，一边谈着陆萼梅此去日本的事：

“东亚学校是一所很不错的学校，那里的老师都是东京大学毕业，在那里，一定会有步的。”

陆萼梅笑了一笑：“很担心跟不上呢，如果给退了回来，就很害羞了。”

孙龄地说：“不怎样，也是去日本见识了一回。”

殷波素望了他一，似笑非笑。

这时，远传来一阵清脆悦耳的歌声：“亭外，古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半零落，一壶浊酒尽余，今宵别梦寒……”

不多时，几个白衣黑裙的学生影现，也有两个是穿着中山装的男生，想来是毕业的同学于此别留念，陆萼梅看了她们那风华正茂的样，不由得便幽幽地叹了一气，青啊，真的是一去不复返，自己是生在那样一个时代，又是这样的地方，这样的家，因此自己的命运，与这些学生相比，便很是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