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就这样慢慢地过去，如同清缓的溪，陆萼梅起初寒暑假多有回来，到后来逐渐归来的少了，她在小学了两级，此时已经中学，小学的课程，她学起来虽然也有些吃力，究竟差距不很大，毕竟原本就能认字，会算数，陆萼梅能打很好的算盘，本来是为了家要用的，然而到了中学便不同了，理化学那些东西很有隔，英语她也不是很懂，虽然请了一位女师大的学生来辅导功课，仍是困难得很，因此便愈发觉时间张。

殷波素低扳着手指给她算：“初小四年，小三年，再读中学，到级中学毕业，差不多十三年时间，四十四岁的时候，总可以学有所成，到那时候为社会服务，还能二十年的时间，所以尽可以安心读书。”

回到家中，陆萼梅十分喜，讲起北平，她并不怎样说那里的殿山，也不说时局政治，比如“四一二清党”之类，多数说的是学校里的事：“很是害羞呢，自己这样年纪的一个人，坐在一群小学生中间，我的年纪都可以当她们的妈妈了。”

殷波素笑：“就知是个有志向的，我已经给安排好，现在坐火车去北平，找到我那朋友，就可以学校了，先个班，之后再说。”

殷波素笑着说：“这更加见是个有志向的，人只要立志，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开始学习。”

到如今也算是年日久，或许是见自己顺从心意，殷波素终于吐实，原来当初并非是用来治病，他那并不是怎样的灵丹妙药，其实乃是给自己的膏里，掺有戒断烟瘾、恢复的药，可怜自己从前一直给他蒙在鼓里，以为都是靠了与他上床，才医好了病，只是“请神容易送神难”，现在再想要推拒，却已是不成的了，简直如同鬼上了一般，无论如何摆脱不掉。

于是这一天的午，孙龄望正伏在自己上不住动着的殷波素，绵地央求：“好兄弟，我也想去读书，我不求去北平，只要能去省城念书，也就够了。”

殷波素笑：“不必自谦，这一阵我看时常读书的，本来便是有一定的基础，若是有心，现在也可以上学，我在北平有一个朋友，可以帮学，有这样的底，想来普通小学是很快便可以毕业，然后便考小，读中学，升大学也不是不可能。”

都是自己在家里学的。”

于是陆萼梅便开始整理行装，将要离家的那一天，殷波素办了酒菜给陆萼梅送别：“祝鹏程万里。”

孙龄很是委屈地说：“可是为什么萼梅就能去？”

陆萼梅没有太过远大的志向，并不是“风萧萧兮易寒”的慷慨决绝，她只是想尝试一，生活是否会有所变化，若能顺利固然很好，倘若实在不成，那也没什么。

陆萼梅途旅行，很有些辛苦，回来休息了两天，到了

殷波素登时一顿，两秒钟之后重新动了起来，却将梢一挑，笑：“不准去，‘在山泉清，山泉浊’，那样的世界，去了心就邪了。”

她就这样犹豫着，犹豫着，到了四月的时候，陆萼梅终于定决心，和殷波素说：“兄弟，我想去北京试试看。”

陆萼梅这一走，就是一年多的时间，民国十七年的暑假才回来，虽然只是一年的时间，谈吐风度却已经有所不同，外观也发生变化，虽然穿得仍是十分朴素，却已经是大城市的款式。

况且陆萼梅如今常年在外，这家中益发随了他的意，无论何时，只要殷波素发了兴，便要着自己那事，有一回冬夜里，孙龄正睡得酣畅，外面虽然飘着雪，然而房间里有气，得很，这样的天气当然最是好睡，然而到了半夜，孙龄便觉一阵异动，他困顿了一会儿，终于勉从梦潭之中来，费力地睁开睛，

陆萼梅叹：“虽然节日假日我都是在努力读书，记忆那些公式，演算习题，可是毕竟是这个年纪的人了，纵然将来有一天学成，几十岁的人，还能什么呢？”

孙龄呜呜咽咽，却只能依着他的吩咐，将两夹得更加用力，地箍住他的腰，自从自己染上了烟瘾，便掉了火坑，这人倒是将自己从坑里拉来，然而对他在事上的索求，自己便再不能拒绝。

孙龄：这就是让她再别回来的意思啊！

虽然如此，她倒是时常写信来，孙龄每次接到她的信，便要一阵怔怔地神，陆萼梅与他同甘共苦这么多年，最危急的时候扶持他过来，当然是有，然而陆萼梅信中描述的那生活，更加让他神往，其实很是辛苦的，其中却也有一振奋。

陆萼梅设想着这些事，不由得便一阵神，孙龄的脸则渐渐发白，暗殷波素啊，平日里给你在经理室着搞，你也是不吃亏了，如今却要将陆萼梅远远地发遣了，你这是要什么？

陆萼梅年少的时候，曾经叹一直没有生育，后来不再为此伤，因为比起孙龄的大烟来，这已经是一件小事，到如今她愈发慨叹幸好当年没有生养，否则现在哪里有这样的力来学习？全让孩给拽住了，男人有了孩，照样求学事业，将孩丢给妻便好，可是女人便难能如此，抚育幼儿、照顾家是女的天职。

虽然对外求学觉很是新鲜好奇，然而毕竟是这样重大一件事，陆萼梅一时之间难以决定，只是从此心中摇晃，有时闲来，便不由得要想这件事，想着庐隐是一个女，自己也是一个女，为什么就不能有另一生活？回想从前，简直如同一条冻僵的蚕，只顾了挣命，十分麻木，如今既然有了条件，是不是可以试着改一命运？

殷波素努力地向他里面着，笑着说：“她去哪里我得着吗？只要你在这里便好，男人不比女人，到了外面就要学坏。贤兄，你这且再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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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萼梅叹：“谢谢兄弟一番心，不过我却未必有那样的本事，只是去看看，也不知在那学校里，跟得上跟不上，若不成，我再回来。”

孙龄替他补充面一句：从此就不必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