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商来这投资，以为可以大赚一笔。结果后来没成，这里就又没落了……”

“原来如此，我都不知。”

“所以你是本地人？”

周远摇摇，“以前我妈在这住院，我来过几次。后来……她走了，这里房价也跌了——应该就是因为你说的，机场没建成。但我爸喜清净，别人都搬走了，他反而搬来了。”

又绕回这个话题，气氛不可避免地沉重了来。秦牧尘想了会，然后说，“如果喜清净，那住这里还舒服的。不然可能会觉得无聊……”

“是，我妈就嫌这里闷。她当时也是毒症，医生要她静养，她却闲不住，住院时还要远程工作。医生都说她这病是忙来的……”说到这里，周远轻叹了气，“其实我爸妈就不是一路人。一个是工作狂，事冷静又理，另一个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世界里。真不知他们当时怎么会走到一起……”

“的事，可能也没什么理可讲……”

“但他俩如果能早分开，可能也不至于……走到那一步。”

也许是因为今天被秦牧尘看到了自己家里的一片狼藉，周远觉那些压在心里很久的话，似乎终于有人可以说了。

“我妈离开后，我一直怨我爸。但其实我也知，他俩早就没什么了，只是因为我才拖着没离。只是我想不明白，她怎么会突然……”

周远靠在椅背上，看着车外迅速消逝的街景，“如果我当时再细心一，也许就能发现她的不对劲……如果我当时再争气一，她可能就不会觉得活着那么没意思吧……都怪我……”

周远的声音有哽咽，他偏看着窗外，然后悄悄抹了一把脸。窗外的树木和蓝天模糊了再清晰，可很快就又模糊了。

车速渐渐慢了来。半晌后，秦牧尘开，“这个病确实很熬人。除了上的病痛，还有治不好的绝望，外人很难同受……我外婆难受时也喊过不想活了，也自己过……那时我也会想，是不是我不够好，所以她才觉得世间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但等她冷静来又会说，‘我要是走了，留你一个人该怎么办啊……’”

“所以想自杀的人……可能只是一时被绝望绪困住了，他们想不到边的人，也忘了那些好的事……但人死不能复生，留的人就不该再被这悔恨困住了……”

秦牧尘的声音很平和，带着一安定的力量。但他脸上没什么表，只是目视前方，专注地开车。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b市不大，他们很快开城区，开向a市。蔚蓝大海在后渐行渐远。路上依旧没有什么车，只有海鸟不时飞过。

车里静得有尴尬，过了一会，秦牧尘打开了车上的广播。

舒缓的音乐随即响起，“……各位听众朋友，您现在正在收听的是‘旅途电台’。我们希望借这段短暂的相逢，为您挖掘好听的音乐，带您探索音乐世界的隐藏宝藏。那么一首要推荐的，是近期发布的所有新歌中，我本人最的一首……”

随着主播的介绍，一首新的歌曲开始播放。但前奏只播了两秒，周远就听来了……他正想不动声地换个台，秦牧尘却说，“咦，这不是你的歌吗？”

42我疯了小侣也太调了吧！！

周远的手停在半空，“啊……是……”

秦牧尘笑，“还没祝贺你呢，听说新歌度和碑都不错。你这是开门红啊。”

“谢……谢谢……”

伴随着歌曲的播放，主播的介绍继续，“……不同于传统的伤歌曲，这首歌在词与曲的搭上呈现了一巧妙的平衡。它的歌词诉说失恋的懊恼痛苦，而在曲调的理上却大胆使用轻快的旋律和明亮的音，给人一以乐景写哀的极致受。此外在编曲上……”

主持人的彩虹听得周远有不好意思，秦牧尘却若有所思地说，“好像真是这样哎……”

“嗯？”

“我也觉得这歌独特的，就……哀而不伤，别是一风味。你怎么到的？”

周远尴尬地挠了挠，“呃……因为那首曲……本来就不是写失恋的……”

“哈？”

“我实在不想写那烂大街的苦歌，就……了首别的曲……”

一听这话，秦牧尘扑哧一声乐了，“那你还厉害的，也好听。”

广播里周远的歌声很稳，而副驾上的他却结结的。秦牧尘又说，“你别说，和你编歌词的时候觉得扯淡的，但经你一唱还好听……难怪大家都容易相信歌词里的话呢，确实会蛊惑人。”

周远更不好意思了。

终于等到一曲结束——周远从没觉得听自己的歌有这么尴尬。主播声音再次响起，“刚才我们听的是由新人歌手周远创作的《骗不过回忆》。而接来要播放的歌，相信各位都不陌生。它可以说是近期发布的所有新歌中，度与碑双丰收的最好典范。它自发布以来就一直稳居xx音乐app新歌榜榜首，至今已一个月有余。那它是哪首歌呢——”

广播里的主持人故玄虚地卖关，秦牧尘听得一脸好奇，周远的脸却沉了来……

“它就是当红歌手洛南最新专辑《六艺》中的同名主打歌——啪！”

主持人话音未落，秦牧尘就换了台。周远转看了他一，但他神如常。

新的电台也在放歌。虽然不是洛南的歌，但没听两句，周远就又皱起了眉。

“……各位听众朋友们，您现在听到的这首《给不了我的》是目前短视频平台上度最的歌曲，它发布三天播放量便已破十亿……”

一听到歌名，秦牧尘，“咦……这首歌好像有人说它抄袭啊？”

“是吗？”

秦牧尘，“我刷手机时看到过，但没去看。”

周远听了会，然后说，“抄不抄袭不好说，这个得找专家鉴定，不过这歌写得是路的。”

“怎么说？”

“整首曲就那么几个旋律，来回反复用，听了上句就能猜到句，毫无新意，只是为了暴洗脑。编曲也简陋，除了钢琴好像就只有一个鼓，一直在动次打次，也没什么变化……觉俩小时就能写来。”

听了这话，秦牧尘笑了，“那你听这歌岂不是特别煎熬？”

周远叹了气，“习惯了……现在网上火的至少一半都是这东西。”

“那你放你喜的歌吧。”

“啊，没事，我听什么都行……”

“你放吧，反正开回去还需要一段时间。听好听呗。”

周远，他拿手机，“那你想听什么啊？我给你找。”

“你随便，我都行。”

“那你喜听什么类型？行？民谣？摇？爵士？r&b？”

一听这话，秦牧尘笑了，“你说的这些，我都分不来什么是什么……我就一外行。”

“没事，我各给你放几首，你就知它们的区别了。”

车载音响里再次传歌声。周远像电台主播一般，边放歌边介绍，“你像这首歌，节奏很，还会用电吉他的，八成就是摇……”

“而像民谣，它旋律比较简单，一般就只有一把吉他或一架琴，主要就是突人声……”

“而这首，就是典型的爵士了……”

两人就这么边开车边听歌，或简单地聊几句，或安静聆听。如果秦牧尘说哪首歌好听，周远就再帮他播首同类型的。几乎每次都能猜中秦牧尘的喜好。

秦牧尘笑着说，“你这推歌的准确度，比音乐app的‘猜你喜’还厉害。”

周远得意一扬眉，“他们都是拿数据算来的，我这可是这十几年累计的。”

随着离a市越来越近，路上的车也渐渐多了起来。当路边的广告牌都变成“a市影视城迎您”时，周远憋了好久的话，终于问来了——

“你着急回剧组吗？”

秦牧尘边开车边答，“我还好，怎么了？”

“要不……中午一起吃个饭？”

憋了一路的话，不，是憋了一个多月的话——从发歌前夜算起——此时问，周远心里很忐忑。他张地看着秦牧尘，但对方脸上却没什么波澜——他正在专心研究公路上的指示牌。他边打方向盘边问，“你几的飞机，来得及吗？”

“没没事，时间足够……”周远张地握着手机，“本……本来也说过，发了歌要请你吃饭的。”

一听这话，秦牧尘笑了，“对啊，你这开门红，那是该庆祝一。”

周远立刻打开手机，“你想吃什么？我导航。”

“呃……我都行。就是……如果去市里的话，那边人可能会比较多……”

周远知他在担心什么，立刻说，“没事，我们就近找个地方吃就好了，也不用绕远路。”

秦牧尘有不好意思，“虽然这边遍地都是大明星，也没人认识咱俩，但还是……图个清静吧。”

周远，“是，市中心太吵了，我也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