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照你这么说，市面上就没几首歌能听了！写歌又不是写论文，你还每句歌词后面都加个注释列明吗？你不能拿你带研究生的要求来啊！好了，小远，快去洗手吃早饭吧，我们都吃过了。小秦，你起那么早，也再去吃吧。”

陈姨生生岔开了话题，秦牧尘赶说“好”，然后拽着周远就去了。

餐厅门关上，盖过了陈姨那句“有客人在呢，你给孩留面！”周远绷着脸，秦牧尘忙说，“怪我怪我……是我初中地理没打牢……让你替我背黑锅了。”

“和你没关系，他这人就这样，看别人怎么都好，看我哪哪都是错……”

“有期待才会有要求嘛。你爸肯定是仔细研究过你的歌才提的意见。”

“切！谁稀罕！”周远不屑地翻了个白，“音乐的东西他一概不懂，节奏旋律和声什么也听不来，就知逮着歌词说事……”

秦牧尘讪讪笑，“我们外行听歌不都这样嘛……”

周远还是忿忿的，过了好一会才算勉压怒火。然后他问，“你外婆怎么样了？医院那边有消息吗？”

“说是一切正常，今天就可以转去普通病房了。”

“那你今天回a市？”

秦牧尘，“你呢？什么时候回北京？”

“我也今天走，就请了两天假。”

“你几的飞机？来得及的话我可以载你去机场。”

周远还没回答，餐厅门就被推开了，是陈姨。

“你们今天就走啊？”

秦牧尘，“是的阿姨，我一会先去趟医院，看一没问题后就回去了。在这给您和叔叔添麻烦了。”

“哪有哪有……我们都盼着你多住几天呢。”

她话音刚落，她后的小男孩就跑上前拉住秦牧尘的手说，“不行！我不要你走！”

秦牧尘微笑着摸了摸他的，“我可以先陪你玩一会再走。”

“可我不要你陪我玩一会，我要你一直陪我玩！”

陈姨在一旁说，“小宁，你秦哥哥还要回去工作呢，怎么能一直陪你玩呢。”

“不嘛不嘛！你明天再走好不好！我们还没去海边玩呢！昨天我爸带我去了，可好玩了！我要你陪我再去一次！”

此话一，陈姨脸微变，她立刻忐忑地看向周远，果然，周远脸也沉了来，他盯着小男孩，“昨天……你们去了海边？”

“是啊！”小男孩得意地一抬，像是故意要和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争似的，“我爸爸陪我玩了一整天呢！昨天我们去划了船，钓了鱼，挖了螃蟹，他还在沙滩上给我堆了个城堡呢！”

“那个……”陈姨赶忙打断了小儿的话，“小远，先来吃饭吧。”

周远没理她，他一把拉开房门走餐厅，冷冷盯着客厅里的父亲，“昨天你们过得……很彩啊？”

他语气绷，纵然不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也能受到他压抑的愤怒。而一向严苛的周父却没立刻回应，过了会才淡淡地说，“吃饭去吧。”

周远没动，他冷笑一声，“所以你是去炫耀现在的幸福生活吗？特意去海边，是生怕前妻看不见？”

周父没说话，陈姨追来，忐忑地说，“小远……你误会你爸爸了……他是去?——”但周远打断了她，“你很了解他？”

他语气满讥诮，陈姨一时语。

“你这么了解他，怎么没早现呢？怎么没在他结婚前就现呢？或者再晚，等他俩离完婚再现。怎么就那么巧，偏你来了她就死了呢？”

“周远！”父亲厉声喝止，但周远不为所动，“怎么？我说的不对吗？那你告诉我，我妈为什么投海自杀？不是被你们气死的吗？”

41你有女朋友了吗？

砰！

茶杯拍在桌上，立刻发大声响，小男孩哇的一声就哭了。客厅里顿时吵得人疼，周远一刻都不想待了。他转回到餐厅，冲秦牧尘，“你什么时候去医院？”

秦牧尘愣了一，“我……现在可以走……”

“我送你。”

“好……”

周远拿过秦牧尘手里的车钥匙就去了。秦牧尘赶来时，他已经拉开了驾驶室的门。看他难看的脸，秦牧尘那句“我开吧”到底是没说。

嘭的一声关上车门，周远使劲扯过安全带，用力地在卡里，然后发动起车就要离开。这时别墅大门打开，陈姨来了。她怀里抱着一个保温桶，小跑着敲开秦牧尘那一侧车窗，“小……小秦……你这匆匆来一趟我们也没什么准备，我帮你外婆炖了药膳汤，你带上——”

秦牧尘还没说话，周远已经冷着脸打断了她，“他外婆是毒症，不能喝汤。”

此话一，陈姨脸上有些尴尬，但秦牧尘还是接过了保温桶，“谢谢阿姨，您费心了。没事，还是可以吃的。”

陈姨勉冲秦牧尘挤一个微笑，然后她犹豫地抬起，看着周远铁青的脸，“小远……我不否认，我是一直仰慕周教授的才华，但我们之间发生的所有事，都是在他恢复单后。不你信不信，我从没介过你父母的婚姻。”

周远没有理会，他一脚油门，车就呼啸着冲了去。

————

周远的车开得很猛，秦牧尘怀里的汤被颠得晃来晃去。而他就像故意一般，油门踩得更大，让汤发更大的响声。

好在海滨大上空无一车，任由他发……

两人一路无话。车很快开到医院，车后，周远依旧一言不发，就默默跟在秦牧尘后，看着他走过自己七年前走过的路，爬过自己七年前爬过的楼梯，推开七年都没怎么变样的病房。

然后他就看到了秦牧尘的外婆。

躺在病床上的老人表憔悴，脸蜡黄，浮得厉害——和他母亲当年一样。一看到秦牧尘，老人立刻挣扎着撑起，“小光，你怎么来了？”

“外婆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你看你……怎么又跑来了？”老人心疼地握着秦牧尘的手，“我早就和护工说了，别一小事就找你，又耽误工作了吧……”

“没关系……我最近也不忙……”

“那也不该老请假啊……领导同事该不兴了……”

老人手上满是裂的糙，秦牧尘拉开一旁的屉，拿护手霜，帮老人涂上。周远认来了，那和之前他们去参观福利院时他送给毒症小女孩的是同一。

老人抓着秦牧尘的手，“我不和你说了嘛，这生死有命，早晚都有那么一天……想开了就没事了……”

“外婆你说什么呢！这里医院平，肯定能治好的，你别瞎想。”

老人叹了气，“什么平啊，无非就是拿钱吊着命……还不如当年就一过去了，也省得你这些年辛苦……”

“都过去的事了，还提它嘛……现在不都好了嘛。”

“哎……都是我绊住了你啊……”

“外婆！”

秦牧尘难得严肃起来，老人也止住了话。她的神似乎不太好，这才注意到门还站着一个人。

“这是……”

秦牧尘回介绍，“外婆，这是我同事周远，昨天多谢他帮忙，我去他家借住了一晚。”

看说到自己，周远也只好迈一步了病房，“外婆你好……”

老人立刻说，“孩，真是谢谢你啊！”

秦牧尘又递上饭盒，“他家人还特意了病号饭，是炖的药膳，让我给你拿过来。”

“哎呀，这真是太费心了！这个炖起来可费工夫了吧！孩，帮我谢谢你父母啊！”

看着老人真诚的谢，周远倒觉很不好意思，“没……没什么……”

正说着，病房外的门被医生敲开，“哪位家属请跟我来一，昨天有些手续需要补办。”秦牧尘立刻站起，“那我去一。”

秦牧尘离开后，病房里只剩老人和周远。周远没什么和老人打的经验，觉得有尴尬，老人却笑着说，“孩，真是多谢你帮助小光了！”

“没……没事……”

“年轻人就该多和年轻人在一起啊！你说他整天守着我这个老太婆，整天往医院跑，看的全是生老病死，哪还有朝气啊……”

这话听得周远心里有苦涩，他正不知该怎么接，老人又问，“孩……你今年多大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