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峙似的，无声无息贴靠在一起。

方令瑄漫不经心地扣住楚淮玉的腰背，隔着层层叠叠的吉服轻轻挲。

楚淮玉摸着方令瑄的胳臂，一路攀沿向上，双手勾住他的肩膀，顺势想要坐到方令瑄的上。

方侯爷形微动，向后避开，鼻间迸声哼笑。

“本侯竟不知淮玉何时变得这般主动了。”

调笑的吻，夹带着酒后的慵懒醉意，楚淮玉听了，不置一词。

“侯爷能否，上蜡烛。”楚淮玉平静地问。

方侯爷顿了顿，起将床的那盏烛火亮，回首看向楚淮玉，笑问：“不怕被人发现？”

楚淮玉摇摇，一双目直直望过来，眸底火光跃动，闪闪烁烁，又蕴着一泓清泉，波光潋滟。

方令瑄脱靴上榻，猛然一个翻将楚淮玉压在。

两个人近乎面颊相贴，方令瑄微微偏，用鼻尖轻蹭楚淮玉的侧脸。

楚淮玉霎时间心如擂，呼陡然急促起来，双手绕到方令瑄的背后，上上不住地抚摸。

冰冷的嘴贴上来，楚淮玉双迷茫又凌，嘴半张，两臂在方令瑄的颈后叠，回应他的亲吻。

方令瑄一边住楚淮玉的啃咬，一边伸手摸去，解楚淮玉的腰带。

怎料这衣服的腰带颇为难缠，他揪了半晌也未解，无奈只得起，待细细研究一二。

楚淮玉觉他的意图，自己伸手摸索了好一阵，才终于将那腰带扯开。

剩的衣裳便容易得多。待到两人衣衫尽褪，方令瑄扯过条褥将两人围拢，重新俯。

两人瞬间到一，温的肌肤相，使二人俱发一声舒服的喟叹。

方令瑄轻吻楚淮玉的鬓角，辗转着吻他的额、眉、耳珠，末了又去亲他的双，尖勾连着，片刻又驱直，直抵，痴缠厮磨，难舍难分。

一个漫而的吻过后，方令瑄抵着楚淮玉的额，手掌捧着他的侧脸挲。

动作忽地一滞，方令瑄微愣了愣，息着问，“怎么哭了？”

分明是楚淮玉有意勾引在先，怎么遂了他的意，这人竟自顾委屈落泪了。

楚淮玉既未哽咽，也不曾哭，面颊却濡，那泪似是无声无息自己淌来的，并不受谁的意识支。

方令瑄思忖片刻，瞧楚淮玉俨然又成了一副无知无觉的失神模样，任由他施为。

他探手，摸楚淮玉温的小腹，腻的，直到握住他间隐秘的火。

楚淮玉颤了颤，神逐渐凝聚起来。方令瑄动作毫不怜惜，手用劲儿，搓捻，那却久不见，仍旧疲无力。

楚淮玉被搓地生疼，禁不住拧眉阖，抿双，一整个的脆弱不堪怜。

“疼……别再……呃……”

过了片刻，楚淮玉终是抑制不住，开求饶。

方侯爷莫名焦躁，一味不得其法地加以逗，心中纳罕，盖因自己间那亦似恹恹未醒一般，毫无动静。

奇哉怪哉。方侯爷有刹那间的惊惶，疑心自己竟有一日会难展雄风，脑中忽而闪过一念，径自笑了声。

喝酒误事，喝酒亦误“事”。尤其今晚，他饮得不算少，即便人没醉，倒醉得一塌糊涂。

楚淮玉挣动着扭，要夹双，却是徒然无功，一只手抖抖索索摸去，在离间寸许堪堪停住，犹豫着半退又半，连指尖都好似发着颤，那模样当真是可怜透了。

方令瑄中，楚淮玉当便仿佛初次与他亲时那般，稚，青涩诱人。

楚淮玉抬起手臂遮住双，嘴颤抖几，哑声叫：“侯爷……”

方令瑄这会儿已有些兴致索然，捉了楚淮玉覆在脸上的手挪移开来，俯又亲去。

楚淮玉僵了僵，睁开双，面痴醉迷茫，眸光起伏游弋，最终看方侯爷的瞳里。

方侯爷嘴角微扬，笑了笑，微一抬，熄了蜡烛，揽着楚淮玉的肩躺在他外侧。

“不闹你了，睡罢。”方令瑄抚着楚淮玉光的背脊，间或轻拍一，颇有些哄睡的意味。

事后方侯爷对于自己当时的举动亦是惊诧莫名，谁能料想，风在外的方侯爷，在楚淮玉面前，竟接二连三地了那柳惠。

楚淮玉回抱住方令瑄的，意源源不断递送过来，仿佛将他心底的抑郁与酸涩都化了，吞噬了。

吐一气，他又低声唤：“侯爷。”

“嗯？”

久久不言。

又过了片刻，方侯爷听见膛前传来楚淮玉沉缓均匀的呼声。

次日清晨。

楚淮玉醒来时，侧空空，手心一探，被褥里唯余冷凉。

他发了会儿怔，撑着坐起，低一瞧，才见自己上竟穿着亵衣。

楚淮玉微微一愣，他依稀记得昨夜自己被方令瑄剥了个净，怎么

难不成方侯爷竟一反常态，开始对他贴微了么？

楚淮玉微酸的额角，只觉疼裂，因着醉酒，他的四肢倍疲累乏，提不起力气。

待捋一捋脑中纷繁碎杂的记忆，外间，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楚淮玉闻声抬首，便见元冬推了房门来，手中还端着一个托盘。他不自觉地声唤：“元冬。”

那声音嘶哑难闻，楚淮玉一，心中惊愕不已。

早知如此，昨日便不该逞喝恁多的酒。楚淮玉只一回想，不免懊悔苦笑起来。

元冬朝床上一瞥，见楚淮玉醒了，面一喜，忙将托盘至于桌上。“公，你醒了！”

“嗯。”楚淮玉嗽了嗽咙，低声应着，一面掀起被褥塌。

元冬见状，急忙寻了簇新的衣服递将过去，又步履匆匆地去，为楚淮玉端来一盆洗手净面。

过了片刻，楚淮玉收拾停当，坐在桌旁，目光掠过那托盘里的吃，开问：“什么时辰了？”

元冬回：“差一刻便是辰时了。”

楚淮玉垂帘，忖了忖，忽然念及什么，抬四顾。

此刻他的这间屋，分明是昨日家带他们安置家什的那间。

楚淮玉目光逡巡一圈，最后落到元冬面上。元冬面如常，看不异样，楚淮玉又盯视了半晌，元冬才仿佛心虚似的，垂看向地面，手指不住地绞着衣角。

“昨日夜里，我”语气稍顿，楚淮玉叹了气，“我是如何回来的？”

元冬想必是知些什么，否则不会作如此状。

即便昨夜他喝得烂醉如泥，却也记得方令瑄将他从元冬手中带走，是去往了别。

那间屋里寒冷彻骨，使他忍不住贴在那男人的前汲取温，而浑然未有此间这般的意。

元冬抿着，支支吾吾半晌，末了小声嗫嚅：“昨夜，昨夜是”

“是什么？”

“是、是陆少爷抱公回来的。”

“陆文绪？”楚淮玉不禁双目圆睁，惊异问。

元冬微微抬，迅疾地扫了一楚淮玉的面，又：“是。昨夜我都睡了，陆少爷忽然来敲门。我还心是谁，一开门，便看见陆少爷抱着公你，还代我说让我照看好公。”

“”

元冬仍在自顾自嘀咕，楚淮玉却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自己浑的血刷地一宛若冷凝了般。

陆文绪，怎么会是他？他是怎么？难昨夜被他撞破了他与方令瑄

不，不会，若是被陆文绪撞见，他不该是这般态度。倘若他知晓自己的夫对不忠，势必会对陆参言明，可自己如今尚且安然无恙，那么

楚淮玉一时理不绪，伸手压眉心，愈觉疼难忍，心迷意。

“公，公？”

耳际隐隐传来元冬焦急的呼唤声。

“公，你还好么？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楚淮玉渐次回神，转看向元冬，嘴角牵扯一抹笑意，摇了摇。“我没事。”

元冬面忧忡，端起托盘上的一个碗盏，“这是醒酒汤，公先喝了再用膳罢。”

楚淮玉，伸手接过送到边，仰一饮而尽。他腹中空空，一碗汤肚，不觉舒坦了些许。

在元冬灼灼目的视，楚淮玉总算喝了一整碗稀粥。少顷，楚淮玉放碗盏，哑声说：“我想去走走。”

话音甫落，楚淮玉抬首一瞥，不想元冬竟是一脸为难的模样。

楚淮玉直觉有异，不解询问，“怎么了？”

“是陆少爷，他叫我今日看好公。”

“为何？”楚淮玉的心蓦地一沉，陆文绪果然还是知了么？

元冬苦着脸，摇摇表示不知，继而咕哝着说：“公你不好，还是乖乖待在屋里吧。陆少爷兴许也是为了你好。”

闻言，楚淮玉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他瞧着元冬，忖度几息。元冬到底还是个少年，大约没领会清楚陆文绪的意思，也未曾多想，自顾自便顺从了陆文绪的吩咐。

这个小呆瓜，不过了陆府一日，便对陆文绪言听计从了。

楚淮玉微微一笑，起往外走去，一面侧首说：“既如此，我只走这间房，你总不会还要拦我吧？”

楚淮玉言罢回首，正要抬步迈过门槛，猝不及防地撞一个人的怀里。

“夫？你没事罢。”上方，传来陆文绪沉静无比的声音。

楚淮玉的脸贴着对方的，骤然一阵心悸，他愣了愣神，直起抬去看。

陆文绪的手臂仍揽住他的后背，一瞬间，楚淮玉似乎看见那双不见底的黑眸里，仿佛有一闪而逝的痛楚之。

屋，楚淮玉与陆文绪分坐在桌案的两侧。

元冬为两人添上茶，自觉站至楚淮玉后。

楚淮玉看了陆文绪一，转对元冬：“元冬，你先去吧。”

元冬张了张嘴，言又止，见楚淮玉对他微微摇，立时角耷拉来，怏怏地退了。

陆文绪在一旁陡然声，“元冬对夫，倒很是忠心。”

这话说得没没尾，陆文绪语气平淡，听不什么意味。楚淮玉不解其意，苦笑：“自我十五岁起，边便只有元冬一人了。”

陆文绪手执茶杯，闻言动作一滞，随即略低，呷了茶。

楚淮玉默然片刻，暗自斟酌是否要将昨夜之事问个明白，转念又想，若是轻易开，岂非更显得自己心虚有鬼。

犹豫再三，楚淮玉终于打定了主意要装傻充愣，一转，却见陆文绪正定定地望着他，似乎已经望了许久。

“夫昨夜不曾去房里。”陆文绪开陈述，并非问句。

楚淮玉一怔，双目微微睁圆，意识应了一声，“是。”

“夫亦不曾回到这里，而是去了”陆文绪垂睫，继而抬起，问：“夫可知自己昨夜去了何？”

楚淮玉面错愕，摇了摇。“不知，昨夜我”

陆文绪遽然截断了楚淮玉的话，言：“那夫可知，自己昨夜遇见了何人？”

未等楚淮玉接言，陆文绪又自自地说了去，“昨晚我正要回房时，冷不丁瞧见从一僻静院里来个人。我未看清那人样貌，但观其形举止，必定是个男人。我觉得奇怪，便拐那院落。”

楚淮玉猛地震了震，心沉到了底，让他几乎不上气。

只听陆文绪声线绷，接着说：“那院里一切如常，我只当自己疑神疑鬼，刚要转离去时，却瞥见有间屋房门虚掩着。我屋四查看，便发现了夫，浑赤，正裹在床上的褥中瑟瑟颤抖。”

“我”楚淮玉脸煞白如纸，浑然不知该作何解释。

“之后，我便将夫送了回来。那房里冷飕飕的，假若睡上一夜，翌日必定会染上寒气。”

“是么如此，还要多谢文绪你送我回来。”楚淮玉讪讪一笑，语调里却半分笑意也无。

陆文绪不接这话，垂凝视手中的茶杯，状似神。楚淮玉悄然觑他面，照旧是毫无绪，不喜不悲。

楚淮玉的脑海中，平白浮现另一个人的样貌。也是这般，面无波，冷静无。

可前两次与陆文绪相遇时，他并不是现这模样，楚淮玉那时甚至隐约觉得，陆文绪在他面前，不知为何竟好似有些羞赧与难为，直如少年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