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多年的教诲，趋利避害、顺应天命，而他想的却是逆天而行。无谶心中愧疚，却还是轻轻应了一声。

掌门的语气越发严厉起来，【老测的命之虞，你可知应在何！】

无谶自然知，就应在这一刻，应在他转变心意的那一瞬间。天运不愿他回去，师门也不愿他回去。

他又应了一声。

掌门叹了气，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既然如此，为何还要逆天而行？八卦门的教诲，都忘了不成？】

掌门的话语回在耳边，回音仿佛越来越远，一声声徘徊起来。无谶突然觉得，那沉闷的声音，就像从壳里面传来的一般。

无谶握拳，用定的语气说，【晚辈想试试，发生任何问题，是晚辈一人的过错，与师门无关。】

【呵。】对面响起嘲讽的笑声，【与我们无关？无谶，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份？】

【无谶怎么敢忘？晚辈是八卦门的弟，是】说到一半，无谶猛然睁大睛，浑力气卸，拳也松了。

【是什么？你说啊！】掌门厉声，【你不只是八卦门的弟，你还是卦辞界的代表！派你去疏狂界是让你参加诸天大会，天问碑不过是顺为之，悟了更好，不悟也罢！轻重缓急你分不清？卦象显示大凶，你还一脑儿扎去，你陷去了，诸天大会怎么办？】

【我】无谶还没说一句话，又被掌门打断了。

【天曜大战还没开打，卦辞界就折了一个代表，你让其他界域怎么想？你让卦辞界参战的修士怎么想？未战先衰，万界排序怎么办？卦辞界十多万年来的地位要折在我们这一代吗！】

【无谶，你别忘了，你的命不属于你个人。坐到了一界代表的位置，就要担起卦辞界的责任。你的兴趣，你的冲动，从此与你无关。你没有任的权力。】

无谶的拳完全松开了，一手指无力地垂落去，没法控制，不像是自己的手一般。

掌门似乎注意到话重了，接来语气放轻了些，【你想参透「世界的终极」？可以，再过几年，天曜大战结束后，一切尘埃落定，你卸卦辞界代表的位。诸天万界，天南海北，任你遨游。天问碑就在这儿，不会跑，到时候再来参悟也一样，你且再忍些时日。】

掌门说的都是对的，无谶心中清楚。

于他而言，冒着生命危险去参悟，确实过于危险。他的决定，着实没有考虑到自己的份以及对卦辞界的后果和危害。死灭凶恶的卦象，或许说明他没有接受世界真相的承受能力。

不过，掌门的话语、掌门的选择全都位于信卦象的基础之上，他们、卦辞界的正修士，就像之前的他一样，全都没有质疑天运的勇气，没有反抗天的胆量。

他们，卦辞界的所谓正修士，全都是卦象的隶，全都是邪修中的“缩乌”！

这一刻，无谶比任何时候都清晰地看清了这个事实，却无能为力，他也是“缩乌”的一员。

卦辞界窝了太久了，不是短短时间能钻来的，也不是他一人能改变的。现在，除了领着这庞大且累赘的老前之外，别无他法。

掌门收到无谶的妥协之后，又代了几句，便切断了联讯。

无谶看了一会儿玉牌，又看了一会儿壳，终究还是放弃了。壳不再如以往一般挂在腰间，收了储袋。玉牌也没再收怀里，亮了些，系在腰带上，刻着卦辞界三字的那面对着外边。

他转走，宁非天的声音在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