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正房那里熄了灯，摇着扇过来问：“三郎？睡着了吗？”

因天，两人隔间的门也都没关，把纱窗放来通风透气。祝缨把帐打开：“没有，有事？过来说。”

了帐里，把帐掖好，问：“你有心事么？我看你晚上总皱眉，写字也慢了些，是遇着不会的了？”

祝缨：“书倒不难，读书这事儿吧，它不对。”

奇：“你不是最读书的么？”

祝缨：“我不是说读书不好，是说，郑大人什么正事儿都不叫我，就叫我读书、学账，这事儿不太对。”

“为什么？”

祝缨扳着指说：“第一，大理寺不是读书的地方，是断案官的，多少差使呢，只有我这么闲，光读书不领差使，心里不踏实。第二，纵使现在闲了，大家凑在一闲聊，也没个读书的说法。第三，郑大人这个人吧……你说他是坏人，倒也不是，对我还好的。不过呢，他跟王京兆还不太一样。王京兆看个差不多的人都劝人好好过活、读书向善，又或者个正经营生之类。郑大人呢，跟他没系的，他一个字也不会多说，更不会多闲事指你。现在他开始我读书了，我心里发。悬在半空总觉得他憋着什么主意。”

：“你为他了这许多事，虽说坊间说你人和气，手里。据我看着，你为他盯着抄家这一件事没纰漏就是极大的功劳了。他待你自与旁人不同。再者，家家，的是什么？第一样就是钱粮，第二样是人事。叫你学算账，又叫你读书，这京城官场，你一个外来的，与人来往不知诗书是不行的，他是看重你的。既看重一个人，就不会轻易拿这个人去填坑。唉，只有那等傻了要败家的主人家才胡耗费心腹、伤亲朋的心。”

说着，又地叹了一气，说：“他待你，当无恶意。叫你读书，也是为你好的。我常听人说，你这明法科不如他们明经、士，先天就比别人短了一截，是得好好读书。他兴许是要栽培你，日后叫你臂膀呢，你可不要懈怠了。退一万步，就算他有什么不好的心思，你现在多学一儿，也是多一本事，日后也好挪腾。”

祝缨：“理我都懂，想不他现在憋什么主意，我就难受。”

笑：“早晚会显来的。又不是他亲儿，不会总叫你闲着的。他现在叫你读书，你就读，多好的机会呀，京城的书本、学问比咱们老家不知多少倍。他要是先叫你学本事，再好用你的本事呢？你要学不好，遇到难事儿，岂不是自己吃亏？”

祝缨也就是跟她说说，理都是懂的，郑熹肯定是有计划的，但是这猜不别人的计划又要被别人安排的觉，不是很好。但是不能跟别人说，同僚们不能讲，父母听了帮不上忙还要白白担心。跟说了之后，心里轻快多了，笑：“嗯！不但读书，他越不给我派差使，我越要好好练本事，嗯！趁没事，把家业也置起来。”

：“正要对你说，我们看中了两块地，其中一块倒不是王司直买不起，他是嫌小，有二十亩。另一块大一些，四十亩。两块地又不相邻，中间隔一块塘。”

“有塘怎么还是土薄呢？”

：“一年里倒有大半年没有，也不通溉的渠，只有个小沟通着。要用的时候，那边人把一堵，一滴也不肯到这里来。纵肯，也没几滴的。不修渠，这地就好不起来。”

“那行，就这里吧。”

：“你也不问问价，也不问问怎么经营。”

祝缨双手一摊，无赖地：“我没过地，不懂。”

祝缨对地这事不大懂，虽然也是乡孩，但她家是没有地的。日常见别人家农活，略知一些，至于辨析土地的好坏、潜力、安排生产等等，既无学习的需要也无学习的动力。只是“略知一二”的平。以致抄家的时候，她都没有私扣田产揣自己的腰包。

田，既苦又难。她现在的况，学这个不划算。

叹：“好吧，那我来。总比你些。”她是个乡土财主的家媳妇儿，倒是学过。

两个没睡，就在帐里商议了一回，说：“你给我的钱还多好些个，我都给你记着账。我看家里爹娘日常开销也不会记账，就都给记了。再有，你我名的田，我打算都雇人耕了，再几间茅屋。你要闷了想散心呢，也可以去那里，并不比同僚们差。正房给你留着，门房叫佃住着，也好看房。怎么样？”

这可太周到了！祝缨：“好。”

又说：“还有一件事，得你拿主意。这地虽然是看好了，价钱也讲定了，但有一件难事。你想，什么样的人才肯卖地呢？要么是败家，要么是过不去的，离开本地永不回来的少之又少。这样的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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