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把张仙姑问住了，她还真没个什么计较。祝三又问：“娘把我装儿十几年了，以后又有什么打算？”

张仙姑又想起丈夫来了：“杀千刀的！也不知浪去哪里了！可别死在外！一个家，还得要个梁才行，还得求于大官人给打听打听，也不知大官人什么时候得闲再过来……”

打张仙姑房里来，祝三站在中，月光洒在地上，整个院仿佛一个小小的池塘，如果是个文人对着此此景必能有一篇佳作。可惜站在这里的是个识文字的祝三，她满脑只想着一件事：接来怎么办？

祝三：“娘没打算，我有。”

“啊？”

祝三小时候也会跟父母说些心里话，一次两次的，说了心里话就要被说“古怪”、“胡说”，就要挨打，几回来就什么也不对他们讲了。自己心里的主意却越来越定——单看父母的日过成这样，他们的人生就不是她的好榜样。父母既无可模仿，祝三便依着自己的心自由地生，面上还装得像个老实孩。

张仙姑白天的酸意全被熨平了，心里洋洋的，又心疼女儿，说：“我晓得事儿，我不与大娘那个母夜叉再吵嘴就是了！免教你难！你心里有个数儿，别看她现在给你又是裁衣裳又是买吃，她要是个真正的老实人，现在早连骨都不剩了！她舍过药钱救过你，行，咱也认，你这回也帮了她，扯平了！你说人好，也不用将自己折在里，她有她自己的命！别看她这样，她比你命好。”至少能光明正大嫁人。

张仙姑没想过女儿小小年纪竟有这样大的主意，不由吃了一惊：“什么？你什么时候有的这样的念？你怎么有这样的念的？”

其实，她清晰地记得自己有离开朱家村的念是在四岁的时候，又一次被村童们讥讽嘲笑“外来，来咱们这儿讨饭来了”、“他娘是个搞破鞋的，脏死了！别理他！”，她忍不住气咻咻地对张仙姑说：“咱们走，不在这里受他们的气。讨饭也不讨他家的！”

“娘也不用焦心我亲近娘，我心里都明白。”

“嗯。”

变化

“嗯。”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

“你又明白什么了？”

祝三打小就是个有主意的人，只是轻易不与人争执，所以连张仙姑也不知她的想法，只当她是个“听话”的孩。而离开朱家村，则是祝三久以来的想法。

有什么打算？没有的！张仙姑咬着牙轻声骂：“来拷问我来了！我不说你是儿，你死鬼爹当时就淹死了你！我能扯谎留你的命就不错了，你还问我要什么打算？你这是怪我了？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养你这个白狼，就会亲娘，倒亲近个半路来的娘！”

“不记得了。”祝三知，有些话是不宜说来刺亲娘的心的。她只说：“要离开乡就得要钱，我就攒一些。娘的钱给了娘，这些就都放到娘这里。”

骂到最后也灰心忧愁了起来，是啊，孩一年大似一年了，要怎么收场？！总不能叫老三就这么过一辈吧？等自己死了，老三可怎么办？再看女儿一脸死人样，半儿表也没有，张仙姑心里愈发不是滋味了。

散伙，娘有什么打算？”

越大，经历越多，彻底离开朱家村到县城去的想法就越定——哪怕依旧大神、受欺负，也比在同姓

祝三从腰里摸一块的事来往桌上一放，发一声闷响。张仙姑看过去吃了一惊，将东西拿过来对着灯火仔细把看，又咬了一：“你哪里来的这个？”

张仙姑一否决，还在她背上扇了好几掌，连打边说：“你发的什么疯？人离乡贱！咱家就在这儿了，你要去哪里？离了这儿到哪儿你都还是个外来！还要再从受一回气！”朱神汉也是这个意思，这个地方他已经熟悉了，没有特殊的原因谁愿意背井离乡呢？

“没有娘这件事，我也没想在那乡熬一辈。”

“等你爹有信儿了，咱就与她们分开过。大娘心儿忒多，我可不想与她歪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