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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塔轻轻说：“还是老样。我们并不懂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只凭一双睛。平白说好些了，才是欺瞒您。”

皇帝颔首：“玛嬷知我。”

苏塔与芳便亲自挑起帘引皇帝。殿阔，焚着宁神静气的苏合香。皇帝透过帘幔，隐约瞧见一个纤细的影，正弯腰来，拿着匙，往香炉里添粉。

芳正想知会摇光，皇帝摆了摆手，让她不必。只是远远地负手看着，便无端生一岁月静好的况味来。苏塔看了看皇帝，又看了看间，向芳递了个，二人便一齐退了来。

芳满脸惊疑，“摇丫与主爷……你怎么放心让她一个人在里应对？”

苏塔的目光清亮又定。自打皇帝亲政，尊养太皇太后于慈宁后，她也跟着踏踏实实地放心思，跟着老太太过承平清闲日。老太太倒了，她固然焦心，可是老太太心里最挂念的除了她妹妹，也就是舒宜里氏那位玛玛，其次便是这一位孙女儿了。苏塔虽冷在一旁看着，看得却清楚得很。永和的宁嫔主是机灵警觉的，更何况她后不是别人，是领了皇贵妃例的钟粹贵妃。

其实主爷的心思虽然隐晦，到底是年轻气盛的少年人，再藏得怎样，也骗不过老一辈。先前老太太存的心思，不过是想要缓和摇姑娘与主爷的关系。主爷能容得摇姑娘，里就能容得。如今摇姑娘的境艰难得很，底的苏拉已经回禀过她，前几日有两路人打听过摇姑娘，一路是永和的，一路是外的。在老主没醒来之前，谁都护不了她，只要罪臣之女的份一被披，不单单是她，整个舒宜里氏都将百莫辩，不得翻。苏塔不知宁嫔是不是存了这样的心思，但是她不得不先留一个心。如今能平平安安保摇光的，也许连她自己都不知，就是前这个抄了她家的万岁爷。

所以人世间有一些缘分真是说不清！你以为你能躲过的，躲不过。你以为原本无缘的，终究遇上了。前朝与后，皇室与宗室本就环环相扣，密相连，构成了一张大的网，困住了无数的人。

苏塔说：“怎么应对？好与不好，都不在她自己。”

摇光将香炉盖好，远远地放在炕几上。炕桌上一樽天青瓶里静静陈着一枝腊梅，这是今年的新梅，上好的檀。如黄腊一般剔透的温莹若玉，紫檀的半阖，小巧可玩。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每一年的冬日，家里西园有好大一片梅树，莫说腊梅，便是骨里红、粉、连江南的青梅也有。梅开时暗香成阵，哥们便带着她，攀折那的枝条，折最新鲜的梅，送给玛玛、阿玛和额。

风晴明的时候，玛玛会在窗教她制香。从寿公主梅香学起，到韩魏公梅，再到雪中信。将各梅香都过一遍，及至雪中信，便是严冬将去，山不远。

帘幔轻动，惊扰了她的神思。她乍然回过来，却见又是皇帝，着一团绒红结的帽，一件家常的佛青袍，外罩石青褂，越过隔断，朝她沉沉地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