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只知一遇见她就忍不住注目。在他十余年枯燥乏味的帝王生涯里，这样的觉是一次，如此地真切，令人无法把持，哪怕明知自己本就不能沉溺。

她的脸煞白，应该怕极了。皇帝冷笑了一声，将悬在半空的手极快地收了回去，复又摆那寻常的端凝神，回到炕上坐定了，说：“无碍。你在太皇太后边伺候，仔细伺候。”

摇光便跪磕，回了“是”，却行退了东阁。

老太太这病来得快，去得却慢。摇光日日侍奉汤药，这么几日来，人倒瘦了一圈。有时夜里要照看着换手帕，往往没日没夜地守在榻边。苏塔和芳毕竟上了年纪，底的人来，没有她熟练细致，她也放不心，因此一直都是摇光在边上揽着所有的活。苏塔心疼得很，劝也劝不动，方才撂了帘，从西阁里来，看见芳在廊站着，便招呼了一声：“大清早的，外怪冷，小心风扑。”

芳转过来，愁容满面，说：“你哪里知我的心？我真是又心急又心疼。怎么一副副药去，半醒转的迹象都没有呢？”

苏塔：“老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丝。人到这个年纪必然会有这么一遭，是没有办法的事。我知你这几日忧心得很，我何尝不是？”

芳皱了眉，“今儿还听万岁爷说要去祭天，闹得前朝沸沸扬扬。他们家里便没有玛玛了？我听了真是生气。”

苏塔说你不知，“祭天是大事，一年统共几次，皆有定例在那里。万岁爷不仅是她孙，也是天的君父。”她说着说着，却也叹了气，“真要走到祭天这一步，形就不大好了。万岁爷也很艰难，在这个当上，咱们边人得先定住神，不要让他在前朝不顺心，到了慈宁，更焦烂额。”

芳往里望了，还是放心不，“那孩你也瞧见了，这几日没好生歇过几回，我看着只是不说，心里不知心疼成怎样。她刚来的时候是我照的，可怜见儿的孩，瘦成一把骨。如今好不容易养好了，又这样劳顿，纵然年轻，也不该受这样的磨折。”

在蟹壳青的天里，隐约透几分日光。慈宁台基，比别的室看得更为开阔。只见灯逶迤铺开一条宽阔笔直的路，穿着驼衣裳的监门在清晓里有条不紊地行走。遥遥听见几声击掌，便知皇帝的御驾将近了。

苏塔半边脸隐在天里，连眉目也有些模糊。她自小跟着太皇太后，虽为主仆，却似妹。如今老了，两个小老太太都有开朗的心态。至少打芳来太皇太后边起，就从没见过这主仆二人有为什么事一脸愁云。芳就着廊上悬着的灯打量苏塔的神，却见她两眉之间笼着一愁云，愈发不安起来，索问：“老，你心里有事，好与不好，还请不要瞒我。”

苏塔：“并非我要瞒你，我也拿不准信。前几日贵主领着几位嫔主来探望，人过了慈宁门，才让通传殿。舒宜里氏的事，你我都知，所以我是让摇丫能避则避。那日避之不及，贵妃与她打了个照面。若单说贵妃瞧见了，也不碍事，认不来。可是宁嫔也看见了。”

“宁嫔？”

苏塔说是，“老姓鄂硕特氏。绰奇的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