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空大镬、吊杆并排相接，一直蔓延成看不清的灰影。王葛叹，这可比贾舍村修路的规模宏阔多了。

再往前走，听到了号与夯土声。王葛问：“是修的动静吗？”

书佐：“对。”他打个手势，所有人从此。

王葛回首，见田勇夫把斗笠摘掉，到老亭吏那抱优勉负背后托稳，老亭吏抱着拐。她放心前行，问：“这么冷的天也修？”

孔书佐解释：“匠师至平州时间不，不知真正的寒天尚未到来。力役辛劳，可是每天有三餐、有汤。存济四野穷苦，筑安稳之墙，民安心，社稷则安定。呵呵。”

“受教。”王葛再看忙忙碌碌的役夫，理解了“四野穷苦”是什么意思。

他们衣着、发不同。

着兵衣的定是羡卒，平州令，每兵除了有一人为正卒（正规兵）外，还得有一人为羡卒（预备兵）。羡卒在不被征往战场的时候，得随时服从力役调。

穿各破旧寒衣，束发或盘髻的男、女，他们要么是冬闲的自耕农，要么是讨饭来显的异族百姓，要么是官署从商队买的婢。

剩的披散发者，囚衣褴褛，是隶臣妾。

继续前行，王葛看到许多役夫间隔相排在挖方沟，另侧的沟是挖好的。她把白容给邹娘，走到沟边往看，沟、沟底都贴着大砖。

孔书佐跟过来：“窦三尺，会一直挖到老城，纵横街巷。”

这是王葛第一次近距离看未建成的排沟。“里面要埋陶是吗？”

“是。陶灶区把烧好的陶刻了编数后拉过来，由编数可追溯至匠肆、匠吏。”

“那城墙砖也有编数？”

“对。包括的版筑夯土，每丈距都能追溯到负责的匠吏。”孔书佐。“上城墙看看？”

王葛笑眯双：“好。这一段都已建成？”

“哈哈，只建成这一段。”孔书佐暗暗称奇，谈这一路，王葛的沉稳、气度，都不弱于成年儿郎，只有刚才一笑，才让他记起她年方十三。

王葛好奇停步城墙，只见离开墙基一步之隔的地方，等间距挖了三个大坑，中间的坑边放了个大瓮，瓮用枯草堵着，防止灰、雪去。瓮腹之大，以及度实在罕见！“这是……听瓮？”

“听瓮”也叫“瓮听”或“罂听”，王南行前世听林提起过，最早的文字记载现于《墨》备篇。听瓮通常埋在城墙位置，等距间隔，用于侦听地声源，防备敌军以掘地的方式袭城。

之前在襄平城，王葛看到的听瓮是瓮腹埋在泥土中，唯蒙着薄的瓮外，没想到睹瓮整，这么庞大！

孔书佐回她：“是听瓮。看来是吊杆械还没备好。”

这时城上快步走一名守兵，孔书佐亮份竹牌，令：“看天气可能要起大风，找些草席把瓮包好。”

“是。”守兵朝上方同伴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