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章榕抬起，双颊咳得染红，神却很冷静。

“以你的聪明，应该明白，这封手书虽然限制了你，却也是你的保命符，能保你善终。新帝若柔弱，以后必沦为傀儡，他若激烈，也必会与你冲突。他是我弟弟，我不能让他被你们欺负，也不能让君臣不和了璋朝的气数。”

“还有，阿姊为了我们，远赴柔然和亲，距今已经许多年了，我甚至开始记不清她的样，但是，朝廷把一个女人扔在外，这算怎么回事呢？忍耐是迫不得已的权宜之计，但一个国家若一味忍耐，那就只有灭亡。我和阿父对不起阿姊，但我已经来不及什么了，我希望你能帮我，弥补这个遗憾。”

……

章玉碗拿信的手微微颤抖。

“赵群玉最终还是写手书，承诺了这两件事。”

盖章手印，无从作假，形同发誓。

“是，”皇帝的声音也有些沙哑，“兄将手书装在这个匣里，让李妃在自己驾崩后当众打开宣布，为的就是让朝廷上都亲见证赵群玉自己的誓言，让他无法失约，让朕能不受权臣辖制，让阿姊你能早日归来，可他没想到……”

章玉碗接他的话，“他没想到李妃比他先走一步，匣被托付给陈皇后，而陈皇后不知里面是什么，以常理推断，必然是与遗诏有关，便一直秘密保，直到如今。”

谁也不曾想过，这匣中所装之，不是遗诏，不是谋，是章榕作为一个天所作的最后努力，是他对亲人的一片拳拳护之心。

皇帝背过抹了把睛，再转过来，勉一笑。

“这烛火太灼人了。”

章玉碗在太极殿待了很久。

后来她与章骋二人已经鲜有言语，只是静静坐着。

那封信就摆在桌案上，尽所有差错的遗憾。

“朕，那时还是太年轻了，什么也不懂，就被赵群玉蒙在鼓里，先帝病重时，我原想过去守候，但被赵群玉拦住了，他说，先帝不满赵群玉推荐我为继，他想立的是城王世，让我不要过去招先帝的埋怨，还说一切有他在，他可以理好。”

“挑拨离间，从中渔利。”章玉碗淡淡。

“是，”章骋闭了闭，“可那时候我脑已是混沌，哪里有能力分辨真伪，听说他从先帝里来时怒气冲冲，只当两人当真因此大吵一架，由此也更佩赵群玉的忠心，从而更依赖他。直到登基之后，朕也开始接政事，想起先帝的谆谆教诲，想起他明明神不济却还勉力支撑为我讲解政事，方才渐渐觉不对，再慢慢去查，查到李妃的死，查到她曾有过，却因故血崩而死，当时她边的人，也形迹可疑，事后周围护卫，也都被调开了，以至于延误了救治的时辰……”

章玉碗微微神，如果李妃的孩还在，那一定是得很像章榕的，说不定也像。

章骋也叹了气：“若李妃的孩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