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不知哪里学来的小调，唱的婉转悠扬，陈温不自觉听了神，也没再纠结让刘中一同的事。

可很快，他的好心就没了。

实在是两人……关系太差，倒不是吵架，而是坐在一起就有天崩地裂的窒息。

陈温若是心大也还好，偏偏他，在二人之间往往怎么也不是，更令他不兴的是，刘中就算了，闹腾就闹腾吧，方应棠一个还需要修养的病人跟着凑什么闹？

天天恨不得把他绑在上就算了，打个而已，非得抢着来。

终于，陈温脾气上来训了两人一顿，尤其是方应棠，二人这才老实了。

夜晚，刘中趁着方应棠去洗漱，偷偷问他，“师兄，你发脾气是不是和师尊学的？”

陈温故作淡定，“才、才不是。”

“这样啊，我觉得也不像，毕竟……”刘中哑声：“发脾气的师兄……看得我都要了呢。”

“师弟！”陈温脸苍白。

刘中将人拉草堆里，窸窣声中，只听他息：“师兄，很快的，帮帮我。”

＊＊＊

方应棠回来的时候，就见陈温背对他低倒腾什么东西。

火堆拉了他的影。

刘中坐在几步之远，笑眯眯的托着腮帮看他，像是吃饱喝足的大狐狸，浑都透着倦懒气息。

方应棠心里不悦，走上去挡住那视线，跟着看去，“……你的衣服怎么破了？”

“没什么，可能刮到了，我先去洗澡。”

陈温糊说完，急冲冲的走了。

也不抬。

方应棠却注意到那一扫而过，满是红的脖，收衣襟里，肌肤上挂着微微的细汗，如同一场雾蒙蒙的雨。

假设他看过凡间的某些书，就该知这一幕称之为“活生香”。

而此刻，他只能一遍遍的回忆方才的画面。

甚至勾起了更久远之前的记忆。

宛如一个毒瘾的犯人。

“方师兄。”刘中像是看他的心思，讥讽：“想想就好了，可不要痴人说梦啊。”

＊＊＊

车运上灵力，速度快了许多。

可越往北边走，陈温的心越是糟糕，这段时间他在凌源确实听过妖复的消息，却没想到凡间成这样。

不远是尘雅门的地盘，可此刻，这里却是乌泱泱逃难的百姓，他们大多走路，穿着草鞋或者不穿鞋，富裕一些的还有车车，可自打又人家里的也是妖怪所化之后，用车的人也少了。

他们都在往凌源的辖地走。

他们不懂什么修真界第一门派，只知那里最安全。

陈温看的心里难受，“尘雅门呢？都不吗？”

“灭亡了。”

“什么？”

刘中看着窗外，这一刻，他的目光竟然有些冷淡。

“一夜之间，整个门派都没了。”

“是族的！”方应棠冷眉，咬牙切齿，“我这辈都不会放过这些畜牲！”

陈温担心他想起关月的死，连忙拍了拍他的肩膀，方应棠眉一松，拉他的手用力握住：“我没事，前面不远就是龙安城了……”

车经历半个月的蹉跎，车都裂开了。

陈温不愿意耽搁，他让刘中去修车，自己则带人来到了那名尊者所在的地方。

上清的手信一，一刻钟都没有两人就被请了去。

陈温心极快，张的掌心都在冒汗，反倒是方应棠冷静许多，医修尊者看过荐信，在两人之间扫视一圈。

“你们两个谁看？”他问：“话先说清楚，当年我欠上清一个人，你们中间我只能看一个。”

“是他。”陈温赶将方应棠推了去，“前辈，我师弟气海被族所毁，修为全散，还请前辈救救他。”

尊者微微，示意方应棠上来。

陈温看着这一幕，直到尊者放开方应棠，才恍然发觉自己已经全冷汗。

“尊者，我师弟怎么样？”

“我问你一个问题。”尊者看向方应棠，“你是要救命还是救别的？”

陈温愣住，他尚且还没听尊者话里的意思，方应棠已经明白，他低声：“我要继续修行。”

“那你走吧。”尊者：“我救不了你。”

方应棠似乎并不意外，他走来去拉陈温，却被躲过了，陈温绕过他问尊者。

“斗胆一问，救命又是什么意思？”

尊者多看了他几，“他现在的，最多能活十年，可若选了救命的药，这辈都无法修行，可凡人岁数是能活到的。”

陈温心一疼，难受的说不话来。

方应棠赶抱住他哄：“没事，别哭了，咱们走吧。”

“念在上清与我有恩，我劝你们一句，我治不了的伤这世间没人可以治的了，你们早打算。”

29

来之前，陈温就已经好空喜的准备。

可现实远比想象之中来的残酷，他有许多次机会劝方应棠选择另一条路，可始终说不。

方应棠不是他，对他而言，没有修为，无法为关月复仇，或许比死了还痛苦。

如果……如果能将自己的修为给方应棠就好了。

陈温想着，忽而脚步一顿，这时他才发觉自己仿佛走了黄泉路。

龙安城受族侵害及重，多数人患病难以痊愈，全靠生谷的弟面，家家都挂着白旗白幡，路边更有人麻木的往火盆里扔纸钱，他们或许没了亲友，或许没了挚，悲哀笼罩在城中，压的陈温不过气来。

“师兄。”方应棠在后面拉住他，“我们走吧。”

陈温沉默的跟着人离开。

直到城门外他们才停住脚步，此刻天已经要黑了，城门上挂着两盏灯，却没有光。

“师兄……”

不知过去多久，后传来方应棠略带颤抖的声音。

“你在怪我吗？”

陈温猛地扭，就对上方应棠彷惶无措的神。

“你在怪我，所以一路上都不和我说话，我知，是我任了，可我……”

“没有！”陈温大声：“我没有怪你。”

方应棠注视着他，两人之间有片刻的空白，半晌，方应棠伸手，缓缓的落在陈温的尾。

他勾勒起一个略带伤的笑容，“过去你从来不哭的，最近哭了好多次。”

陈温动了动嘴，不知说什么。

“可是我很兴。”

方应棠一寸寸的扫过前人，从眉到嘴，每一每一个地方都看的很认真。

陈温突然觉得周围有些，不自在的垂帘。

“、兴什么？”

方应棠低声：“师兄，这几日我想了很多，我和你之间的，我其实是喜……”

“师兄。”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两人的谈。

陈温转看去，只见刘中不知何时到了不远，脸在暗看不太清，只能看见一如既往翘起的红角。

“你们在聊什么？”

方应棠见状，只好把话吞了回去，眉沉沉的看了一碍事的家伙。

刘中一回来就和陈温撒抱怨，什么龙安城连修车的地方都没有，他了好几个时辰带着车去了距离此地几百里外的城才修好，陈温忙着应付他，连方应棠什么时候离开了一趟也不知。

等人回来了，陈温注意到他手里拿着几个油纸包。

“这是什么？”

“油饼，我小时候最吃的，可惜师尊不让我吃。”

方应棠撕一小块喂给他，“尝尝。”

陈温咬了一小，油饼里是香气人的馅，他弯起眸，“真好吃。”

方应棠也跟着笑起来，又喂了一给他，刘中拿了半天的壶也找不到的余地，霾逐渐浮上底。

还好，陈温很快就注意到刘中，他没动那份油饼，而是拿自己带的糕递过去。

“师弟，你吃的。”

刘中这才笑开，坐了过去。

陈温将面见尊者的事和刘中说了一遍，语气缓缓带了几分忧虑，刘中则：“天地不仁，世上事本就不能桩桩都随人意，要我说，方师兄还是顺应天命，救自己一命还能活百年，也省的师兄为你伤心失意。”

“不行。”

方应棠和刘中均是一愣。

因为这话是陈温说的。

他被两人一同盯着，不好意思的抿，“我是觉得，都修行中人了，还顺应天命未免有些可笑了，更何况……”

“我不信。”

这一刻，陈温在月的脸竟有几分冷冽，他目光定看着方应棠，语气尤其认真。

“不是还有十年吗？我陪你找，天之大，一定有办法的。”

更何况……陈温想起一样自己忘了的东西。

系统，那个名为万人迷光环的东西。

自从半年前它和陈温说自己去升级后至今未现，可它能知那时自己是中了蛇的同化，且给他找了最好的活去的法，那么方应棠的问题说不定也有办法。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陈温也不想放弃。

＊＊＊

陈温变了许多。

方应棠忽然意识到。

他看着被火光映亮的人，不由握了袖中的白瓷瓶，心越来越快。

跟着，心却涌起难以言喻的苦涩。

想起那句说到一半被打断的话，他忽然觉得庆幸，还好没说，说了……就不能回了。

毕竟……这样的自己……怎么得上陈温。

＊＊＊

刘中则垂拨了火堆，挡住底的冰冷。

有的计划……该开始了……

＊＊＊

回去的路途并不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