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恼羞成怒地了耳尖，果不其然的，脸和颈侧亦是如此。

这哪只是生气，分明就是羞的。

方才迷糊间腔被侵的觉如同雁过留痕，莫名联想到另一同系的，以及他们在时的一次疯狂……

贺明汀曾无数次懊悔自己的记忆力为何如此之好，今夜尤为苦恼。

他一晚上没睡好，贺明渚倒是神抖擞，时到校上学去了。

原本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却生生忍住了没缠着他哥索求，不仅仅是因为不舍得折腾考试在即累成狗的贺明汀，更是唯恐影响了今天的状态。

“贺明渚，你家呢？”

班主任戳了戳他系歪的领带，左顾右盼：“你是不是没通知到位？！”

“老师，这我真没办法。”贺明渚重新系好领带，面不改地扯谎，“我妈都在老家过来不方便，我哥又日夜兼程地差，哪得空？”

“算了算了，那你就站队尾吧，别了队形。”他的况班主任也略知一二，左右不好为难，只叮嘱两句便走开了。

今天是学校三年级组织的“百日誓师”活动。他确实没通知贺明汀。早上换礼服的时候还遮遮掩掩地避着他，但见看见呼呼大睡的模样又放心来。

活动程无非是司空见惯的开幕式、各个代表发言及毕业生携手家共跨“成功门”。最后一项被安排在了室行，本届三年级人数众多，贺明渚所在的班级号又偏末，焉焉地晒在光。

人群缓慢移动，终于仅剩一个班就到他们走红毯了，贺明渚虽然排在队伍的尾，但也打起神理了理衣领，准备成为最独特的那风景线。

然而就在他差几步踏上红毯时，一声音呼唤着他的姓名，在一片嘈杂中朝这个方位靠近。

贺明渚回见他哥西装革履，一边歉一边拨开了拥挤的人群，抱着一大束捧大跨步向他而来——

“哥，你怎么来了？！”

贺明渚瞪大了，连被捧了满怀也愣愣的。

“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回事？”贺明汀笑，想逗着人玩儿，却见前方有老师在一刻不停地促，就此作罢，“回去再收拾你。”

贺明渚一手抱着捧一手挽着哥哥的臂弯，成功门近在咫尺，他却还有几分恍惚。跨过那扇简陋的门就像梦那样，但他真切受到哥哥同样挽着自己臂弯的手了，似是新娘的手被给新郎的那个瞬间，周遭的一切幻化作喜庆的氛围，他们在众人的祝福与见证款款步神圣的殿堂。

校外车龙，一直走到贺明汀停车的位置，贺明渚前脚刚把捧放到前面的驾驶座，后脚就压着哥哥在后座上亲。

“唔。”贺明汀哼了一声，鼻音糊。他意识抬手在贺明渚脑后护着以免他撞到车，奇怪分明是自己该兴师问罪，贺明渚怎么先一步欺而上了？

“哥，你怎么知今天是百日誓师？”贺明渚亲着他的问。

“算的。”贺明汀有些好笑，弹了弹他的额，“你以为你哥没上过中啊？”

“这都要瞒着我，傻不傻？”

贺明汀撩开他额前汗的刘海，一双清亮的，贺明渚眨眨，辩解：“我不是看你忙着备考嘛，怕因为这儿事耽误你的时间……”

“我心里有数的。”贺明汀正，“而且这可不是一儿事啊，我可不想错过了。”

贺明渚低望着他哥认真的神，心里的那一角空缺似乎被填补上了：他曾经固执地认为自己在贺明汀的心里比不上其他人，但这一刻好像顿悟了，哥哥只是不会用言语表达，那么他也不必执着于从他中一个满意的答案。

他只需要将自己的信任付去就好，哥哥自有安排。

“哎，起来，”贺明汀开玩笑似的踢了踢他的小，“我可不想上社会新闻条。”

贺明渚埋在他颈窝里地嗅了一才恋恋不舍地直起，结果撞到了车，疼得他呲牙咧嘴。

贺明汀见状忍俊不禁：“想在车里坏事是不是？遭报应了没？”

“我应得的。”贺明渚哼笑，想再多腻歪一会儿奈何老师规定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外和家吃饭，只好施施然松开了他。

三清明节只放一天假，贺明渚打算去墓园看母亲。这回他没瞒着贺明汀，但结果没有任何变动：贺明汀考试在即，拜托他替自己向母亲问好。

贺明渚知他这也是想要让自己和母亲单独说说话。

他来到岚市后的每一年清明节都是哥哥带着他去的，路线也已在一次又一次往返中牢记于心。贺明渚坐在公车上，望着窗外路边的葱葱绿绿，风拂过脸侧，他想起贺明汀曾开玩笑说：“妈喜到江边上散步，虽然这片贵那么一儿，但至少她不需要走那么远了，值。”

贺明汀极少在他面前提及母亲，或许是怕他对当年被抛弃的怨恨还没有释怀。可他知这样的想法在他被接到岚市后就已经然无存。

贺明渚这才发现他哥把他养得多好，因此在发觉自己对贺明汀的不的时也曾心存愧疚。然而一遍遍向贺明汀歉时他却说：没有什么好说对不起的。

然而去年他们来的时候，贺明汀站在母亲的墓碑前，说的第一句却是对不起。

“对不起，妈。”他说，“接来我要说的事你可能接受不了。”

“我和明渚在一起了。”

照片上的女人笑容依旧，毫不褪。墓碑上除了她的名字再没有任何字符，相比周围的墓志铭略显苍白，但贺明汀不想给她留任何枷锁。

“我……”

“我会照顾好哥的。”

贺明汀惊讶地抬眸，贺明渚同样笑眯眯地回望着他。

“就你还照顾我？”

贺明汀笑着用手肘戳了戳他的腰，一时间从杂糅心绪中离来，贺明渚顺势反握住他的手，低声：“哪儿不能？要不是我一直监督你，你的腹肌能回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