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医箱的手微微，陆曈面上却仍一派平静，抬眸看向他。

陆曈心中生疑。

纪珣闻言看了她一。

“你很聪明，红芳絮有毒，除了御药院医工，寻常医官无法随意使用。所以你隻让御药院的医工何秀取来红芳絮残枝碎叶，这些碎叶不会记录在册，用了也无人发现。”

医官院门的柳树在傍晚的凉风得东倒西歪，陆曈抱着医箱从製药房来，打算去小厨房寻剩饭菜，刚堂厅，就见门的柳树站着个人。

她便谨慎地回：“病症每日都有变化，不敢说满。”

她确实让何秀帮她拿过红芳絮碎枝，为了那一日在司礼府迷戚玉台的迷香。

只是所行之事却不似外表规矩。

但她忽略了何秀家境窘迫，那些红芳絮的残枝碎叶虽只能换一银钱，但对于平人来说，也没有把钱活活往外丢的理。

“虽然你给金侍郎的药方里没有红芳絮，但我让人寻了他的药渣。”

“但你忘记，何秀贫苦，红芳絮除去毒后可药，即便碎枝残叶，卖到御药院外亦能换银两。”

女微微垂着，语气恭敬，带着两分恰到好的疏离。她很安静，大分时间都在施诊或是製药，因边有个明媚开朗的林丹青，有时甚至显得有些木讷。

陆曈心中一，听见他平静的声音。

那颗香早已被戚玉台燃尽，香灰她都倒在司礼府的窗台，连日雨大风早已衝刷净，隔了这么久，纪珣不可能还有证据。虽然不知他是怎么得知的，但仅凭何秀那一红芳絮，实在定不了她的罪。

“你隻让何秀提供少量碎叶，剩的何秀舍不得丢，攒在屋中，趁旬休时托人倒卖于盛京医行。”

何秀把那些剩的碎枝攒在一起，反而成了证据。

金显荣的男自尊于是还是没能在她面前重建起来。

“纪医官，你有证据么？”

陆曈瞳孔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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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珣见她沉默不语，神隐现怒意，“你为医官，明知红芳絮有毒，却为一己私无端用在人上，贻误命，有损医德。”

没再继续问去。

他今日边没跟着那个活泼的提灯小药童，是以便没有灯，远那一日已经全落，月亮却还没有全然升起来，在淡蓝的夜空中映一个若隐若现的影，把树的人影衬得清冷寥落。

陆曈未察觉他中哀怨失落，隻转过，如平常般放手中医箱：“时候不早，官还是先为大人施针吧。”

她医官院近半年，和纪珣加起来说过的话也不到十句，平日里鲜少见到这人。纪珣不和医官院中其他医官集聚，习惯独来独往，大分时候也不在医官院——御医要常的。

纪珣站在树。

他在诈她。

月亮此刻又在云里亮了一，只是那亮也透着几分昏暗，树风灯被枝叶掩藏，把他的神也映得不甚清楚。

他有心炫耀，隻盼着陆曈顺着他的话继续说去，譬如“大人也要去围猎场？”，他才好把这炫耀接得圆满，然而陆曈闻言，只是随意了：“原来如此。”

《梁朝律》中也没有这一条。

纪珣话锋一转：“先前我见你在药库挑选药材，问过你是否用过红芳絮，你否认了。”

“是。”

陆曈心中一。

纪珣并不是一个喜打听旁人事宜之人，今日这番模样，竟是要与她闲谈之意。

听见动静，他便转过来。

“听人说，金侍郎病已有起，不日将痊愈。”

“我当然有。”

他，却未如平日般寻常打过招呼就走，而是看着陆曈，开：“白日你去给金侍郎施诊了？”

“你为何否认？”

“药渣里，仍有红芳絮的残絮。”

纪珣的声音很冷。

纪珣望着陆曈。

这一日，待陆曈给金显荣施完诊，从司礼府回到御药院，又将先前手积攒的一整理方册之类的事完，天已然不早。

“陆医官，”他声音也藏着刚正的冷意，“你还要否认么？”

些小人得志的虚荣，“只是狩猎虽盛大，骑服猎却很讲究，我今年的骑服裁还没好，也不知合不合……”

陆曈顿了顿，上前：“纪医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