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暎瞥了一。

熟悉的信封，是那日看过茶园后，临分别前他给陆曈的信函。

那封装着“药方”的信函。

他伸手拿过信函，并未急着拆开，隻扬眉看向陆曈：“陆大夫看过了？”

“是。”

“有问题？”

“有。”

屋中寂然一刻。

他低眉想了一会儿，再抬起时，依旧着笑，目光却骤然变冷，问：“哪里有问题？”

陆曈声音平静：“都是些补药，药方得很妙，乍一看温养魄，但若与一混合，则补药变毒药，虽不会立即致命，但此以往，日渐衰弱，最后心衰而死。”

裴云暎盯着她：“何？”

“金。”

他一怔：“金？”

“金屑有毒，可治风痫失志、镇心安魂。一般上气咳嗽、伤寒肺损吐血、肺疾、劳极作渴，都可以在散中加少量服用。”

顿了顿，陆曈继续：“但裴大人给我的药方，若掺金屑，后患无穷。”

他没作声，似是沉思。

陆曈便继续说：“此药方中所耗药材昂贵，用药之人家中必定富贵，若以金碗盛药……”

裴云暎面微变。

若以金碗盛放，不必添以金屑，补药自成剧毒，年累月，也并不会被人发现端倪。只因药方和药材无害，金碗亦无害，然而两相一撞，其势凶险，难以言表。

既隐秘，又明。

陆曈垂眸，心中亦是不平静。

裴云暎给了她药方后，她这些日将药方细细钻研，然而看过许多次，皆是没察不对。她并不认为裴云暎会无缘无故给她一张普通药方，钻研许久百思不得其解，直到今日她与林丹青谈，言至药相克一事，忽而想通此事关键。

金屑若掺在药中，未免太过明显，一就能被人识穿。但若以金碗相盛，虽效用不及金屑来得快，但年累月去，亦会要人命。

她不知裴云暎的这些药方自何人之手，又是为何人准备，然而用得起如此昂贵药材的富，所用杯盏富丽豪奢也是寻常。

至于金碗……

此料贵重，寻常人家担用不起，能有此资财的，势必非富即贵。

刚想到这里，耳边传来裴云暎的声音：“陆大夫果然医术超群。”

陆曈看着他。

他把信函收好，又是那副不怎么在意的神，让人难以窥见端倪。

“多谢。”

“不必，”陆曈：“裴大人告诉我画眉案，我替裴大人验药方，这是一开始说好的易条件，很公平。”

裴云暎笑了一：“真是陆大夫一贯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