际的空与人间得了一丝细细的线，看不见摸不着，却又彼此牵连。

后传来响动声。

银筝挑开毡帘，外的风便顺着帘穿来一隙。她走到院中梅树，将挂在梢那盏红纱提灯亮，小院就有了金红的光。

苗良方跟在她后：“小陆。”

他踟蹰着，扶着拐的手了又松，银筝看看陆曈，又看看苗良方，倏地一笑：“厨房里还有些药材，我先过去收拾一，省得夜里被老鼠抓了。”

话毕，自己端着盏油灯走了。

苗良方松了气，拄着拐一瘸一拐走到石桌前，在陆曈对面坐来。

“苗先生。”

陆曈望向苗良方。

苗良方看上去和过去有些不同。

她走时苗良方尚未在医馆正式坐馆，虽杜卿说了要他在医馆里行诊，苗良方虽是激动，瞧着却不乏忐忑。几月未见，他胡留了些，洗得净净，修剪成山羊须形状。穿件阔袖宽大褐麻衣，麻布束起发髻，不见从前佝偻，多了几分疏旷。

的确像位经验丰富、分明的老大夫。

陆曈便笑了笑：“苗先生瞧着近来不错。”

苗良方也跟着笑，有些慨：“是好。”

当年被赶医官院，他多年不曾也不敢行医，未曾想到有生之年还有为人施诊的机会。西街街邻不知他往事，他在杜卿的医馆里为人行诊，有时候来瞧病的病人贫苦，他便不收诊银，杜卿见了，也只是睁一隻闭一隻。

令人唏嘘的是，多年以前他一心想通过试翰林医官院，偏偏在如今潦倒一无所有之时，方才得行祖上多年之教诲——

“不可过取重索，但当听其所酬。如病家赤贫，一毫不取，尤见其仁且廉也。”

世事人。

收回思绪，苗良方看向陆曈，神有些担忧：“小陆你呢……了医官院后，可有被人为难？”

平人医工初医官院，会受到什么样的区别待遇，苗良方比谁都清楚。当年的他亦有不平之心，何况陆曈这样年轻弱的姑娘。

“没有。”陆曈摇，“医官院一切顺遂，并无她事发生。”沉默了一她才继续说：“只是答应苗先生的事，现还无法兑现，初医官院，行事不好冒险。”

她说的是对付崔岷一事。

闻言，苗良方连连摆手，急：“我就是想同你说，你一个姑娘家此事太过危险，当初之事、《苗氏良方》……都不求了。”

或许人安逸日过得好了，便会谢上天垂怜，对于“仇恨”与“不甘”也会衝淡许多。如今在仁心医馆寻到安定，对于往事也释怀几分。他想，崔岷虽然夺走《苗氏良方》改成《崔氏药理》，可说到底，那药方传给天医者，也是造福百姓。

此恩通天地，便不必计较芳垂万世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而陆曈，也不必为他一己之私断送大好前程。

陆曈默然。

过了一会儿，她才慢慢开：“答应先生一事，我一定会到，这是当初你我好易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