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便被众人默契地忽略掉了。

苗良方扶着拐和阿城站在一，杜卿上系着围裙，怪气地觑着她：“这么晚？饭菜都要凉了，我还以为陆医官今日不回来了呢。”又朝陆曈后的车翻了个白：“都领俸禄的人了，就不能雇辆面车，寒碜！”

耳边传来银筝的声音。

苗良方推着杜卿往前走：“少说两句吧，锅里还炖着，都过晌午了还没吃饭，快快摆饭。别把小陆饿着了。”

“……姑娘？”

见陆曈看过去，银筝便悄声：“……是阿城买的，说姑娘吃甜，特意去果铺称了二两。”说着，就递给陆曈一块：“姑娘尝尝？”

小院似乎还是从前的模样，青石板被泼洗得净净，泛着层苍绿，窗前梅树上挂着隻红纱提灯。许是日，银筝在窗的映山红全开了，艳艳缀在芭蕉叶，一片烂漫红云。

阿城挑起毡帘：“陆大夫快来！”

陆曈随着她手指方向看去，窗前桌上白瓷瓶里，着两隻新鲜山茶，一边的草编碟装满了黑枣、煮栗和橘饼，还有一把不知是谁放的豆糖。

说来奇怪，从前陆曈与银筝只有两人住在此地时，时常觉得冷清。如今人一多，竟还觉几分狭窄。

银筝愣了一，正往外走的杜卿闻言脚一个趔趄，险些没摔一跤，回惊：“陆大夫，你在医官院上差脑上病了？说得什么胡话？”

银筝拉着陆曈去小院石桌前坐了来。

朴实的甜意从尖化开。

“隔杏林堂没了，西街街邻都在咱们医馆瞧病，有时候老夫一人还忙不过来，好在阿城和银筝姑娘也能帮得上忙。”

陆曈认真盯着那句诗，听见走在前面的苗良方笑：“陆大夫，你留的那几幅方，我照着先了一方，虽然今年不能再卖‘生’，医馆铺各项也不错。”

杜卿和阿城端饭菜来，满满当当摆了一桌，都是些什么“酒蒸羊”“红熬”“炙斑”“元鱼”之类的菜，一瞧就知是杜卿从店里买的现成的，唯有最中间那碗炖得稀烂的骨汤像是自

陆曈便跟了去。

人既回来，便没有在医馆门等着的理。众人随着陆曈一同往里去，里铺还是原来的样，药柜桌拭得净净，正门墙上那幅锦旗一如既往金光闪闪，药柜上字画却变了。

幼时还在常武县时，陆谦每半月从书院学归家，家中也是这般。

阿城便雀跃地应了一声，去厨房端饭菜了。

陆曈回过神，忽而觉几分窘迫，迟疑地：“我没有……给你们带东西。”

一整副绢纸垂挂着，依旧是银筝的簪小楷，上娟娟秀秀写着：晴圆缺都休说，且喜人间好时节。

爹娘早早准备陆谦吃的饭菜，陆柔把小院的地扫了一遍又一遍，她倒没什么可的，晌午用完饭后就坐在门槛上托着腮等，她知晚霞占满整个山，门前街都被昏黄染透前，陆谦就会现。

他总是会在黄昏前归家。

杜卿不乐意了：“这话说的，难东家没有帮忙吗？别忘了谁给你们发的月给！”

杜卿这模样，真是和隔教训宋小妹的宋嫂格外相似。

陆曈无言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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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曈有些恍惚。

那隻简单得甚至有些糙的豆糖就躺在掌心，陆曈低，慢慢剥开糖纸放嘴里。

银筝拉着陆曈里屋看，笑：“知姑娘要回来，前几日我就把这屋里被褥洗了晒重新换上，还去官巷市买了两隻山茶——”

而陆曈总是会蹦着衝上前，绕着他的书箱打转，等着他从怀里掏一把豆糖——他会给她带书院门杂货铺里卖的最好的黄豆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