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赐

连着了两天雨，天终是放晴了。

御药院里，石菖蒲把发的药材搬到太晾晒，自己坐在院门的椅上打盹儿。

御药院的差事比不得医官院忙碌，但也算不得清闲。不过，对于没什么志向，隻想糊着过日的人来说，这就是一桩差了。

石菖蒲是在二十年前的御药院，一晃二十年过去，侧的同僚要么升迁往上爬，要么爬到中途摔死了，唯有他一人稳稳当当，大有不把这医正之位到天荒地老不罢休的势。

上司总是恨铁不成钢地骂他，御药院和医官院一样，只要得了贵人看重，好前程有的是。偏他多年，别说贵人青，就连夸讚一句都没有，将“平庸”二字到了极致，

每次上司骂他之时，石菖蒲表面唯唯诺诺，一副沉痛自责模样，心白却翻得满天都是。

他们懂什么？

这御药院与隔医官院，里人一个赛一个有病。今日我六瓶药，明日他就七瓶。今日他为了给贵人琢磨养方灯熬蜡到时，明日不到丑时我绝不歇。

到最后较劲的人垮了，年纪轻轻白髮了一脑门，平白便宜了里那些在上的贵人，就为了得贵人一句“看重”。

嘁。

石菖蒲嗤之以鼻。

反正俸银虽不够丰厚，但他本也不了几个钱。凡事到中庸，旁人对他无甚期待，也就不用着自己上。

过日嘛，该糊糊。

石菖蒲翻了个，在日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睛还没闭上，耳边猛然传来一声：“菖蒲！”

他一个激灵站起：“院使大人。”

来人是御药院院使邱合。

邱合已年过甲，跑起来时雪白胡眉一抖一抖的，石菖蒲都怕他那把老骨跑着跑着就散了，忙起迎上：“院使大人这是……”

“一梦丹……”老院使扶着他的胳膊站定，气吁吁开。

石菖蒲心，果然，又来了。

每年的一梦丹好送去柔妃娘娘那里，毫无疑问不久后就会得到柔妃里人一顿臭骂，无非就是药效平平药数也不够，御药院一帮废只是吃饭不知活迟早全都赶去一类。

好在这些年里石菖蒲对这些话都听经验，也糊了办法，不等邱合说话，就立刻展袖低眉自己先忏悔一番。

“院使大人说得对，今年一梦丹效果不好，全由我之过。”他认错认得格外诚恳：“都是我不好，药理之术平平，辜负柔妃娘娘一片信任。但是这原材料红芳絮本就不多，药又淡得很快，实在很难想解决之法。院使放心，接来官一定努力钻研，争取在明年找巩固药效的办法，让柔妃娘娘解决不寐之症，替贵人分忧。”

邱合：“你……”

石菖蒲：“是是是，是我不好，院使大人该罚俸禄罚，该骂官骂，官绝无二话。”

邱合：“我……”

石菖蒲：“对对对，院使大人成日为我心，菖蒲惭愧，您千万别气坏了，御药院上上还指望着您呢。”

老院使一跺脚，怒：“你听我说完行不行！”

石菖蒲立刻闭嘴。

“柔妃娘娘里刚刚来人，说你今年送去的一梦丹药效颇好，特意赏。”邱合拍拍他的肩，笑容里满是欣，“菖蒲啊，往日我还忧你不够上，没料到不声不响也在暗自努力。上天不会亏待有准备之人，你的时运到了！”

石菖蒲：“啊？”

……

老院使过来吩咐了几句，便叫石菖蒲一同去领赏。

直到柔妃娘娘边的大女离开后，石菖蒲仍觉浑浑噩噩，恍惚有几分不真实。

老天爷，这真是飞来横财，运砸得人措手不及。不过，对于石菖蒲来说却并非是件好事，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一生也就希望在御药院里糊着一辈医正，谁知会突然被柔妃娘娘看重，瞧瞧，周围同僚们瞧他的目光都立刻不对劲起来，不会真以为他大半夜偷偷起来研製新药吧？

二十年努力功亏一篑，石菖蒲心在滴血。

到底是哪个混要害他！

邱合转过，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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