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与裴云暎在医馆谈论此事，杜卿虽有时看着不着调，有时却在这些事上异常明。

裴云暎不为所动，像是故意激她般开：“不知陆大夫知不知，范正廉死了。”

他语气随意，仿佛没有看见陆瞳冷来的脸，继续说：“范正廉死前，曾有言传，他勾结礼纵贡举是太师府的意思，之后不久，范正廉就在狱中悬梁自尽。有人怀疑，是太师府灭的。”

陆瞳不怒反笑：“大人难认为，我有这个本事能让狱中囚犯悬梁自尽？”

裴云暎：“陆大夫当然没那个本事，不过，昨夜是戚太师嫡戚玉台的生辰，陆大夫扮作舞姬上遇仙楼三层，恰好就是戚玉台所在宿阁。”

“我在想……”

他凑近陆瞳，盯着陆瞳的睛，淡笑着开：“陆大夫不会一开始想要对付的，就是太师府吧？”

陆瞳心一滞。

裴云暎离得很近。

和昨夜满楼珠翠红帐中的逢场作戏不同，换上公服的青年好似连朱楼中那一真实也褪去了，倚着桌柜微微倾，分明仍是笑的眉，神却如犀利刀锋，一寸寸将人心底秘密斩破。

她知此人心机，但过于聪明且不掩饰自己聪明，对旁人来说，便很容易成为一个威胁。

威胁……就该毫不留铲去。

正在这时，后陡然冒一个声音：“你们在什么？！”

端着茶来的杜卿一抬看见的就是桌前对视的二人，不由大喝一声。

陆瞳怔了怔，往后退了一，拉开与裴云暎的距离。

杜卿却如一个睁睁看见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老农，三步并作两步窜过来，将手中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搁，溅起茶扑了药方纸一面。

他挡在陆瞳前，看裴云暎的目光充满警惕，：“裴大人，我们陆大夫可是有婚约在的，平时举止还是要多有分寸。”

陆瞳：“……”

“婚约？”

裴云暎直起，像是起了兴趣般，多嘴问，“掌柜的见过陆大夫未婚夫？”

杜卿呵呵一笑，笑不笑地开，“那当然了，陆大夫的未婚夫年少有为，家世贵，陆大夫又与人家有救命之恩，人家金童玉女天生一对，我们陆大夫上京，就是为了履行婚约。”

裴云暎笑：“怎么没看见他？”

“门贵府，规矩大，”杜卿说谎都不眨，“又在里当差，忙得很。哪能天天跟狗膏药似的到晃。”

他故意加重“狗膏药”四字。

才说完，门外就有人说话：“谁是狗膏药啊？”

宋嫂搀着孙寡妇走来，银筝笑着迎上前：“孙姑娘、宋嫂怎么来了？”

孙寡妇将颊畔碎发挽至耳后，柔柔开，“不知怎的，近来夜里有些睡不安稳，来问陆大夫瞧瞧。”